而他是二皇子，注定不能是她的良人。

“谁？”

姬和莞察觉到有人，转过身来。

看到是孔妍希，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嫂子。”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孔妍希的心上。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出来走走。”姬和莞说，“你呢？”

“我也是。”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嫂子，”姬和莞先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孔妍希说，“你哥哥对我很好。”

姬和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真的吗？”

“真的。”孔妍希迎上他的目光，“你不用担心我。”

姬和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

“和莞！”孔妍希突然叫住他。

姬和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有没有……”孔妍希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改口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姬和莞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离开了。

孔妍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她知道，她和姬和莞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

宸历2020年·秋

宸京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九月初，暑气还未完全散去，但早晚的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人行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宸京中学的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

全校三千多名学生按班级列队站立，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在晨光中像一片整齐的海洋。主席台上，校长正在讲话，内容无非是“新学期新气象”“努力学习报效祖国”之类的套话。

闻昭站在高二（三）班的队伍里，百无聊赖地看着主席台上的横幅。

横幅上印着几行大字：

“崇文尚理，继往开来——大宸人民进步党宸京中学支部宣”

“爱国、爱科学、爱平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四民恒业，九品流芳——建设社会绩优制新大宸”

这些标语她从小看到大，早已习以为常。但在外人看来，这种“皇室象征、政党领导”的混合体制，大概是这个国家最独特的风景线。

【宿主，你觉不觉得这个世界的政治体制很有意思？】卤蛋突然开口。

“怎么说？”

【你看啊，皇室是吉祥物，政党是实际掌权者，但两者又通过宪法和法律紧密联系在一起。】

【皇室成员不能干政，但必须践行“爱国、爱党、爱人民”的核心要求；政党领导国家，但又要维护皇室作为国家象征的地位。这种微妙的平衡，在其他位面可不多见。】

“嗯，确实挺有意思的。”闻昭在心里说，“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我就是个普通学生，管他谁掌权。”

【话可不能这么说。】卤蛋煞有介事地说，【你在这个位面是要寿终正寝的，万一赶上什么政治动荡，那可就不好办了。】

“大宸王朝都平稳运行一千多年了，哪那么容易动荡。”闻昭不以为意，“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动荡，我一个高中生能干嘛？”

【也是……】

校长讲完话，轮到学生代表发言。

上台的是一个女生，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扎着利落的马尾辫，步伐稳健地走到话筒前。

她是学生会主席，高三的学姐，据说成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标准模板。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标准的开场白，标准的语调，标准的微笑。

闻昭听着听着，思绪开始飘远。

她想起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的一条报道——报道里提到，要进一步推进“十二年义务教育”的落实，加大对偏远地区的教育投入，缩小城乡教育差距。

新闻画面里，那些穿着深色西装的政治局委员们坐在巨大的会议桌前，表情严肃，举止庄重。

而在另一个频道，则是皇室成员的新闻——太子妃孔妍希出席某慈善晚宴，二皇子姬和莞参观宸京市新建的科技馆，皇帝姬迦城在皇宫接见外国使节。

两个体系，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这就是大宸王朝的特色。

“昭昭，你在想什么呢？”

旁边的程幼怡戳了戳她的胳膊。

“没什么。”闻昭收回思绪，“怎么了？”

“校长说散会了，走吧。”

闻昭抬头一看，果然，主席台上的人已经开始退场，各班也开始有序地离开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