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合理，但温诺不信。

刚才那股气息的变化，绝不是简单的“安神方法”能做到的。

但他没追问，只是说:“先离开这里。”

“好。”闻昭点头，弯腰捡起那个布娃娃，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这个……留给小姐吧。”

·

两人把周小姐送到休息室之后，离开地下室时，天已经快亮了。

回到一楼，公馆又恢复了白天的“正常”幻象。墙纸完好，地毯干净，血腥味淡去。

闻昭把周婉如送回房间，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走廊里，温诺在等她。

“今天谢谢你。”他说。

闻昭摇头，小声说:“该我谢谢温先生才对……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不敢一个人去找小姐。”

她顿了顿，犹豫地问:“温先生，你明天……还会在吗？”

温诺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头:“在。”

闻昭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明天见？”

“明天见。”

闻昭抱着课本，转身回自己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温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接，闻昭脸一红，迅速开门进去。

门关上。

温诺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他走后，房间里的闻昭靠在门上，脸上那抹羞红瞬间消失。

系统在意识里兴奋地说:“宿主！刚刚用‘鬼域共鸣’收服了周婉如的部分怨念！现在您已经能调用公馆里10%的鬼力了！”

闻昭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娇软的脸。

“才10%，不够。”她说，“这个副本的怨念核心很深，要完全掌控，至少需要七天。”

“那明天继续？”

“继续。”闻昭勾起嘴角，“顺便陪温公子好好玩玩。”

·

第二天，副本时间上午九点。

温诺在公馆后花园“偶遇”了正在修剪花枝的闻昭。

她换了一身保守朴素的浅绿色八分长旗袍，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蹲在花圃边，认真地给一株枯死的月季松土。

阳光从灰蒙蒙的天空缝隙落下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

温诺站在回廊下看了几秒，才走过去。

“闻昭小姐。”

闻昭抬头，看到他，眼睛弯成月牙:“温先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小跑过来:“你今天来得真早。”

“睡不着，出来走走。”温诺随口说，目光扫过花园，“你在做什么？”

“这些花很久没人打理了，我想试试能不能救活。”闻昭指了指花圃，“小姐以前最喜欢这个花园了，说春天的时候，满园都是月季香。”

温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花园很大，但荒芜得厉害，杂草丛生，大部分花都枯死了。只有角落里有几株野菊还在开，黄灿灿的，在一片灰败中格外扎眼。

“需要帮忙吗？”他问。

闻昭摇摇头，但随即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温先生，你个子高，能帮我看看假山后面吗？我好像听到有猫叫声，但假山缝隙太小，我进不去。”

温诺挑眉:“猫？”

“嗯。”闻昭点头，“公馆以前养过猫，小姐说猫能辟邪。后来……就不见了。但我总觉得它们还在。”

·

温诺走到假山前。这是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大约两米高，后面确实有道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侧身挤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深，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走了大约三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个隐蔽的小空间，地上铺着干草，还有几个破旧的碗。

但没看到猫。

温诺正要退出，忽然注意到假山内壁上有刻痕。

他凑近看。

是几行小字，刻得很深，像是用石头或金属一点点磨出来的:

【12月14日，躲在这里第三天。外面全是枪声和惨叫。张副官说地下室满了，让我们来这里。一共九个人，三个孩子。】

【12月15日，没吃的了。最小的孩子一直在哭，他妈妈捂住他的嘴，怕被听到。】

【12月16日，他们还是找来了。带走了两个女人。我们不敢出声。】

【12月17日，只剩下我和一个老太太了。她说她儿子在重庆，如果我能出去，帮她带句话……】

刻痕到这里中断了。

温诺沉默地看着这些字。他能想象当时的情景:一群人挤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听着外面的屠杀，恐惧、饥饿、绝望……

·

“温先生？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闻昭的声音从假山外面轻轻传来，语气中明显带着关切与忧虑，似乎生怕他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意外。

温诺迅速收敛起飘远的思绪，定了定神，从狭窄的假山缝隙中退了出来，重新站到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