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不想当太子？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自由。”姬和信说，“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别人安排好的一生。”

“自由？”惠妃冷笑了一声，“和信，你生在皇室，就没有自由可言。你以为你二哥为什么能搬出宫外住？那是因为他已经被放弃了！你也想被他那样吗？”

姬和信没有说话。

“和信，”惠妃的语气软了一些，带着一丝恳求，“母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如果你不当太子，将来新君即位，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到时候，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姬和信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站起身：“母妃，我累了。先回去了。”

“和信——”

“改日再来看您。”

他转身，走出了寝殿。

惠妃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不会放弃的。

她一定要让和信坐上那个位置。

·

几天后，惠妃在一次家宴上，当着皇帝和众多妃嫔的面，提起了那桩百年婚约。

“陛下，臣妾近日翻阅古籍，看到了一段有趣的记载。”惠妃放下酒杯，微笑着说道，“百年前，太祖皇帝平定叛乱时，曾有一户商家倾尽家产相助。太祖感念其恩德，赐予一枚‘信诺金牌’，许下一桩婚约。世代相传，至今已有百年。”

皇帝姬迦城挑了挑眉：“哦？还有这等事？”

“确有此事。”惠妃说，“臣妾查证过，那户商家姓周，曾是宸京首屈一指的商籍豪门。只是如今家道中落，已不复当年盛况。”

“那婚约的内容是什么？”

“婚约约定，周家后代可与皇室联姻，具体人选由双方商议而定。”惠妃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妾以为，这桩婚约若能兑现，既能彰显皇室不忘旧恩的美德，也能赢得百姓的拥护。可谓一举两得。”

皇帝沉吟了片刻，没有表态：“此事容后再议。”

惠妃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她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它发芽。

皇后沈月棠坐在皇帝身边，全程面带微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知道惠妃在打什么算盘。

利用百年婚约拉拢民心，为三皇子造势。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

但她不会让惠妃如愿。

家宴结束后，皇后回到寝殿，屏退左右，只留下孔妍希一人。

“惠妃今天提的那桩婚约，你怎么看？”皇后问。

“她想利用那桩婚约为三皇子拉拢民心。”孔妍希说，“如果那桩婚约真的兑现了，三皇子在民间的支持率会大大提高。”

“没错。”皇后冷笑了一声，“她倒是会打算盘。不过，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桩婚约的对象，是周家。而周家，如今已经没落了。”皇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个没落的商籍家族，能有多少价值？就算兑现了婚约，也不过是娶一个平民女子罢了。对和信能有多少助力？”

孔妍希点了点头：“母后说得是。”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皇后放下茶杯，“惠妃既然敢提这件事，就一定有她的后手。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母后打算怎么做？”

“给和莞安排相亲。”皇后说，“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如果能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就能把他牢牢绑在我们这一边。”

孔妍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给姬和莞安排相亲？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母后打算给二叔选哪家的姑娘？”

“我这里有几个人选。”皇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程家的嫡女，温婉贤淑；赵家的二小姐，才貌双全；孙家的大小姐，知书达理。都是门当户对的贵女，配和莞绰绰有余。”

孔妍希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曾经幻想过，站在姬和莞身边的人是她。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太子妃，是大皇子妃，是姬和莞的大嫂。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妍希？”皇后见她发呆，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孔妍希回过神来，“母后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嗯。”皇后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孔妍希走出皇后的寝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攥紧了手里的名单，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难过。

为姬和莞，还是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