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就是太软弱才死的！”孔妍希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你不准学那个废物！”

姬焕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把它们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他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阴郁。

·

许家大宅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蔡书安怀孕了。

许国盛高兴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

他专门请了宸京最好的产科医生来家里给蔡书安检查，又让人把家里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改成婴儿房。

他对蔡书安的态度，也从之前的客气变成了百依百顺——她想吃什么，他立刻让人去买；她想做什么，他全力支持。

“书安啊，你想吃什么？爸让人去做。”

“书安啊，你累不累？快去躺着休息。”

“书安啊，你千万别累着自己，有什么事让在源去做！”

蔡书安哭笑不得，但心里也暖暖的。

许在源也变了。

自从知道妻子怀孕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主动学习管理公司，遇到不懂的问题会虚心请教，甚至会熬夜看财务报表。

虽然他天赋有限，进步不快，但他的态度和以前判若两人。

“在源，这个项目的数据你看一下。”

“好的，我马上看。”

“在源，明天有个客户要见，你准备一下。”

“没问题，我今晚就把资料整理好。”

许国盛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欣慰。

一天晚上，许国盛坐在客厅里，看着蔡书安挺着大肚子，指挥许在源做这做那。

许在源忙得不亦乐乎，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许国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喃喃自语：“孙子啊，爷爷以后教你做生意……你爸爸笨，你可不能像他。”

蔡书安听到了，笑着打趣道：“爸，您又嫌弃在源了。我看在源现在进步可大了。”

许在源正好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笑得像个孩子：“是啊，爸，您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许国盛看着儿子和儿媳，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还有一个女儿。

·

三月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的压迫感。

皇帝姬迦城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地图前，手指点着北部边境线上一处标红的区域，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姬焕。

小男孩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皇子礼服，站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焕儿，”皇帝开口，声音严厉，“若此处遭敌寇入侵，你当如何部署？”

姬焕看着地图上那片标红的区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那些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名词——驻军、粮草、防线、斥候——像一群受惊的鸟，在他脑海里乱飞，一个也抓不住。

他的嘴唇颤抖着：“皇祖父……我，我不知道。”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拍桌子，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废物！你父亲至少还会背《孙子兵法》！”

姬焕吓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小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心想：新时代了，还要学这些么？

但他不敢问出口。

皇帝看着他这副畏缩的样子，失望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下去吧。”

姬焕如蒙大赦，磕了一个头，爬起来，倒退着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着，不敢发出声音，怕被皇祖父听到。

他沿着长廊，低着头，快步走着。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要离那间御书房越远越好。

走到拐角处，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焕儿？”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姬焕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二叔姬和莞。

姬和莞蹲下身，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姬焕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姬和莞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走，二叔带你去吃糖葫芦。”

姬焕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姬和莞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