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闻昭身边时，她还故意眨了下眼，才抿着笑快步离开。

闻昭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平静地望向曾怀舜：“这个时间过来，有事？”

他在她对面坐下，深呼吸了几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查清楚了，”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不是张玉梅的女儿，也不是……不是我妹妹。”

闻昭轻轻挑眉，语气依然平淡：“所以？”

“所以我不需要再有负罪感了。”他向前微倾，望进她的眼睛，“我喜欢你，张闻昭。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他的话直白、突然，却郑重无比。

闻昭没有立即回应。她从容地取过一只白瓷杯，注入清茶，推到他面前。

“曾先生，你了解我多少？”

“了解一部分。”他回答，“知道你聪明、独立、有自己的主张。知道你在福安巷长大，外婆带大。知道你会理财、能经营、精通法语，还有很多我尚未发现的才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缓也更认真：“但还有很多我不知道——比如你偏爱什么颜色、喜欢看哪类电影、早晨习惯喝咖啡还是茶。”

“不过这些，”他接着说，“我都愿意用以后的时间，一点点了解。”

闻昭微微一笑，指尖轻抚杯沿：“那你知道，我对感情是什么态度吗？”

“你说。”

“我享受当下的真诚，但不轻易承诺永远。我可能会喜欢你，也可能会试着和你在一起，甚至某一天嫁给你——”她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决，“但我绝对不会嫁进‘曾家’。”

曾怀舜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真巧，我也从来没打算让你‘嫁进曾家’。”

“哦？”

“我和我爸关系很一般，对温姨更是连客气都省了。曾家是曾家，我是我。”他身体再度前倾，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做你自己就好。想开店就开店，想投资就投资，看不顺眼的人该怼就怼——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闻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听起来条件不错。”

“所以你的答案是？”

她端起茶杯，朝他面前的那杯轻轻一碰。

“试用期三个月，不合格就退货。”

曾怀舜笑了，笑容明亮如冲破云雾的阳光：

“成交。”

·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他们的小圈子。

先是曾怀希一个电话打到了商敏那里，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我哥跟你那个合伙人，闻昭，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商敏正忙着试做一道新菜，手上还沾着酱料，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笑着应道：“是啊，刚确定关系没多久。怎么，你这个做弟弟的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哪敢有意见，”曾怀希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我就是想说，咱们这算不算亲上加亲？以后真成一家人了。”

“美得你，”商敏嗤笑一声，利落地挂了电话，转身就冲进了闻昭的办公室，门都没敲，“昭昭！外头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跟曾怀舜——真的在一起了？！”

闻昭正低头审一份合同，闻声抬眼看她，表情平静，语气干脆：“真的。”

“哇——”商敏一下子扑到她桌边，眼睛亮晶晶的，“快快快，跟我说说细节！他怎么表白的？浪不浪漫？有没有什么特别惊喜？”

“就那样，”闻昭合上手里的合同，淡淡道，“直接说了句‘我喜欢你’，我回了一句‘好’。”

“……就这样？”商敏有点不可置信地挑眉。

“不然呢？”闻昭看向她，眼里带着些好笑，“难道还要摆心形蜡烛、弹吉他唱情歌？那是你们小年轻爱玩的把戏。”

商敏撇嘴：“没劲。不过……还是真心恭喜你啊！”

“同喜，”闻昭笑了笑，抬眼瞥她，“你跟曾怀希不也挺好？甜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那是，”商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曾怀舜比他爸强多了。至少眼神干净，做事也敞亮。”

闻昭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曾怀舜早已查清了自己的身世，也明白他因此卸下了心里一块大石。但她不会主动说破——有些事，彼此心知，比摊开来讲更妥帖。

窗外，福安巷的灯火渐次亮起，一片温黄晕染着傍晚的天色。

卤蛋在意识里轻轻哼起了歌，调子愉快：“宿主，恋爱快乐啊！”

“还没到恋爱那一步，”闻昭淡淡纠正，“是试用期。”

“行行行，试用期就试用期，”卤蛋嘻嘻笑着，语气狡黠，“不过宿主，你真打算就这么着，只享受当下、不考虑以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