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梅彻底呆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闻昭却没停下，继续往下说：“你当年之所以换孩子，不就是因为曾国富重男轻女，而你没生出儿子，又不甘心自己亲女儿吃亏，所以一看到出生不错的我，就立刻动了歹念？让你的亲生女儿去郑家过好日子，却让我这个不知哪来的孩子替你背这黑锅——张玉梅，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细的。”

“你……你怎么会连这些都……”张玉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那时候……明明只是个婴儿……”

“我是小，但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闻昭收起手机，目光如刀，“现在，请你立刻出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把整件事全部公开——包括你当年换孩子留下的所有证据。”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又被敲响。

闻昭瞥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曾怀舜正站在门外。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时间赶得正好。

“滚。”她转向张玉梅，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张玉梅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慌乱之中，她迎面撞上正要进门的曾怀舜。她一抬头看清是谁，脸色骤变，头也不回地冲向巷子另一端，很快消失不见。

曾怀舜皱了皱眉，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随后转回视线，看向静静站在院中的闻昭。

“没事吧？”他语气里带着询问。

“没事。”闻昭神色恢复如常，淡淡答道，“一个找错门的疯女人而已。”

曾怀舜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深了几分。

第13章 苏州被换孤女13

那天之后，曾怀舜几乎是倾尽所有资源，动用了自己能够触及的一切人脉去追查当年的真相。他不惜代价地雇佣了多位私家侦探，反复排查医院档案，甚至联系到了二十多年前曾在产科工作过的医护人员。资金如同流水一般迅速消耗，但他对此毫不在意，金钱与真相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卤蛋在意识中向闻昭实时汇报着进展：“宿主，曾怀舜已经查到了那家医院。当年负责接生的主治医生早已退休，不过当时的护士长还在职，我稍微‘推动’了一下，帮他找到了当年的值班记录。”

闻昭似乎早有预料，平静地问道：“监控部分呢？”

“产科病房在当年的确有监控系统，”卤蛋回答，“但大部分记录磁带因年代久远已经损坏。不过，巧合的是，一位曾经的保洁阿姨无意中保留了一盘未销毁的备用磁带。现在，我‘安排’了她儿子因为急需用钱，主动将那盘磁带卖给了曾怀舜的侦探。”

闻昭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赞许：“做得不错。”

“那当然，”卤蛋不无得意地回应，“专业系统，值得信赖。”但它随即又带些疑惑地问：“不过宿主，你真的不打算直接告诉他吗？这样绕圈子会不会太耗时了？”

闻昭目光深远，淡然答道：“只有他自己一步步查出来的真相，才会真正相信。我就算说一万句，也比不上他亲手拿到一张出生证明。”

·

三天后的黄昏，曾怀舜终于集齐了所有的证据。

那些泛黄的出生记录、护士长亲笔签名的证词、虽然画面模糊但仍能辨认轮廓的监控录像带……甚至还有一张张玉梅当年托人私下查验胎儿性别的缴费收据。所有线索连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冰冷而确凿。

铁证如山，不容置疑。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台灯的光晕洒在摊开满桌的文件上。曾怀舜拿起那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指尖微微发颤，嘴角却缓缓扬起。

他笑了，笑意从唇边一直蔓延到眼底，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整个人从未如此轻松，仿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原来她不是他的妹妹。

原来张闻昭并不是张玉梅的亲生女儿，更不是曾国富的孩子。

原来那些不由自主被她吸引的瞬间、那些心跳紊乱的午后、那些反复回想的深夜惦念——都不是错觉，也不是罪孽，而是干干净净、理直气壮的感情。

他突然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几乎是冲出书房、跑下楼梯，径直推开大门奔向车库。

此时，闻昭正在“水悦轩”吧台边与商敏核对这个月的流水。晚上九点，餐厅已过了高峰期，只有两三桌客人低声交谈。

门铃清脆一响，曾怀舜推门而入，气息仍因奔跑而有些不稳。

商敏抬眼一看，立刻合上账本，非常识趣地笑着抱起文件夹：“我去后厨盯一眼新品试做的进度，你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