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派了心腹嬷嬷四处打听适龄的公子哥儿，盘算着要将你嫁出去。找的都是些表面光鲜，实则不是要去做填房，就是些纨绔子弟，再不然就是家里一堆烂摊子的人家。】

闻昭闻言轻嗤一声："她动作倒是快。"

【那是自然，宿主如今可是秦老爷眼中的'潜力股'，大太太能不着慌吗？】

"那就让她着急去吧。"闻昭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三日后，定做的新衣裳如期送至。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上衣，配着深蓝色的长裙，领口与袖口处精心绣制着简约而雅致的白色花纹，针脚细密，纹样清丽。衣料选用的是上好的棉布，质地柔软却又不失挺括，穿在身上既舒适自在，又能衬出人的身形轮廓。

闻昭将新衣换上，缓步走到镜前，静静端详。

镜中的少女仿佛脱胎换骨，往日那种苍白与怯懦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澈清秀的眉眼神情。腰身纤细，姿态挺拔，整个人如被春风拂过，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气息。

“小姐，真好看！”小翠忍不住由衷赞叹。

春杏与秋菊也一时怔住，几乎认不出眼前之人。她们以往在厨房忙碌、或在花园打理时，也曾远远望见过闻昭几回，总觉得这位小姐沉默寡言、神情黯淡，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沉，缺乏生气。可今日一见，竟觉光彩照人、眉眼如画，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头发也该剪了。”闻昭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头长及腰间的乌发，语气平静却坚定。

“剪、剪头发？”小翠顿时瞪大眼睛，慌得连连摆手，“小姐，这可使不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那是老黄历了。”闻昭转身，目光清明，“去拿剪刀来。”

“小姐！”

“拿来。”

小翠只得哆哆嗦嗦地取来剪刀，手都有些发颤。

闻昭接过，立于镜前，毫不犹豫地抬手，“咔嚓”一声，那一缕长发应声而落。

春杏与秋菊吓得同时捂住了嘴，险些惊呼出声。

闻昭手法干净利落，几下剪裁，原本的长发已成齐耳短发。她取梳稍作整理，额前留出几缕细碎的发丝，更显得脸庞清瘦、眼眸明亮。

“这、这……”小翠看得眼圈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好看？”闻昭挑眉问道。

“好看是好看，可是……”

“好看就行。”闻昭放下剪刀，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走，去给父亲请安。”

·

秦老爷正坐在书房的檀木桌前，专注地翻阅着厚厚的账本，算盘珠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时，下人轻轻敲门禀报，说闻昭小姐来了。

秦老爷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让她进来。

闻昭推门而入，脚步声轻缓却坚定。

秦老爷从账本中抬起头，正想问问她有什么事，却在看清女儿模样的瞬间愣住了，手中的账本险些滑落在地。

"你、你的头发？！"秦老爷瞪大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

闻昭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剪了。父亲觉得不好看吗？"

秦老爷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胡闹！这成何体统！女孩子家剪这么短的头发，像什么样子！"

"父亲息怒。"闻昭不慌不忙，语气从容，"女儿是想着，如今省城昆城的千金小姐们都流行这样的打扮。短发既利落又时髦，做事也方便。女儿若是还留着长发，穿着过时的衣裳，日后与省城的名门望族往来，怕是要被人笑话咱们秦家土气。"

她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父亲是芒市首富，秦家是当地最体面的人家。女儿作为秦家唯一的小姐，走出去代表的就是秦家的脸面。若是打扮得太落伍，岂不让人看轻了咱们秦家？"

秦老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女儿的话句句在理，竟一时语塞。

是啊，秦家确实是体面人家。闻昭是他的独生女儿，在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秦家的声誉。若是太过土气，确实会让人笑话。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齐耳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一身新式的学生装束更衬得她精神焕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新时代女性的气息，确实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英气与朝气。

"罢了罢了。"秦老爷无奈地摆摆手，"剪都剪了，就这样吧。不过你这身衣裳……"

"这是最新式样的学生装，省城如今最时兴的款式。"闻昭解释道，"女儿想着，既然要去学堂读书，就该有个读书人的样子，穿着打扮也要得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