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沉默片刻，终于松口道："既然要去读书，就好好用功。林先生前日还夸你学得快，是个可造之材。不过你要记住，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可以，但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新潮思想。"

"女儿明白。"闻昭恭敬地行礼告退。

待闻昭离开后，秦老爷独自坐在太师椅上，心情复杂难言。

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温顺乖巧的小姑娘了。

如今的她，有主见，有胆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倒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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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在各院传开，霎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大太太听闻后，气得脸色铁青，双手发抖，猛地将桌上那套名贵的青花瓷茶具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横流。

“剪短发？穿学生装？她这是要造反！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把秦家的规矩放在眼里！”她声音尖利，几乎刺破屋顶。

身旁的老嬷嬷连忙上前，一边示意丫鬟收拾残局，一边低声劝道：“太太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老爷既然已经准了，咱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老奴倒是私下打听了几户有意结亲的人家，太太要不要听听看？”

大太太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道：“说。”

“是。头一个是城西的李老爷，今年五十有二，主营药材生意，家底十分丰厚。正房夫人前年病故了，如今正打算续弦。”

“五十有二？比老爷年纪还大！”大太太眉头紧锁，连连摇头，“这怎么行？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秦家亏待女儿？绝对不行。”

“那第二家是城南的王家，做的是玉石买卖。王家少爷今年二十五岁，相貌生得端正，一表人才。只是……只是听说他平日爱赌，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家底快要被他败光了。”

“赌棍？”大太太冷哼一声，面露鄙夷，“这种人怎么能托付终身？不行，万万不行。”

“还有第三家，是城北的赵家。赵老爷在城中颇有声望，现任商会副会长，家世门第都算不错。他膝下有个儿子，刚满二十，也读过几年书，知书达理。就是……就是小时候骑马摔过，腿脚有些不便，走路略微显瘸。”

大太太沉吟片刻，面色稍霁：“赵家倒是可以考虑。副会长家的门第，倒也配得上我们秦家。腿瘸就瘸吧，反正不影响传宗接代。家境殷实、门当户对最要紧。”

“那……老奴这就去着手安排？”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

“尽快去办。”大太太眼神阴鸷，语气决绝，“早点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嫁出去，省得留在家中碍我的眼，让我心烦。”

第158章 芒市民国千金8

几日后，秦老爷将闻昭唤至书房，与她谈及赵家提亲之事。

他端坐于紫檀木椅上，语气平和地说道：“赵家乃是城中体面人家，赵老爷身为商会副会长，地位尊崇，与为父也算多年故交。其子赵文轩，年方二十，自幼读书识字，待人接物性子极为温和。虽说腿脚略有不便，但品性老实敦厚，你若是嫁入赵家，日后必定不会受委屈。”

闻昭静立一旁，垂眸细听，待父亲说罢，方轻声问道：“父亲可曾亲眼见过赵公子？”

“见过几面，堪称一表人才。”秦老爷捻须答道。

闻昭继而追问：“那赵公子曾在何处就读？读过哪些经籍？平日又有何喜好？”

秦老爷略感意外，迟疑片刻道：“读书自然是读过的……至于喜好，年轻人左不过是品茶听戏，雅致得很。”

“父亲，”闻昭忽然抬起双眼，目光清亮而坚定，“女儿冒昧问一句，您执意将我许配给赵公子，究竟是看中他为人踏实，还是更看重赵老爷身为副会长的地位？”

秦老爷闻言脸色一沉：“此话何意？”

“女儿并无它意，只是想坦言心中所想。若父亲是为秦家生意、为与赵家联姻而安排这门亲事，女儿自当听从安排。但若父亲真是为女儿终身幸福考量，”闻昭语气转肃，“则恳请容女儿多说几句。”

“你说。”

“其一，赵公子腿疾究竟是先天所致，还是后天意外？若是天生残疾，会不会牵连子孙后代？

其二，他年已二十却仍未成家，究竟是眼界太高，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女儿曾听闻，赵公子前年本已定下一门亲事，对方姑娘却突然暴病身亡——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秦老爷眉头紧蹙：“这些风声你从何听得？”

“女儿自有消息来源，”闻昭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其三，父亲可知赵公子嗜好赌博？”

“嗜赌？”秦老爷面露惊诧，“这是谁传的谣言？我只听闻过王家少爷嗜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