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裕......"何弯弯伸手想要拉住他，却被他猛地躲开。

"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因为我有个你这样的母亲，所以我从小被人叫私生子，没有母爱，也没有父爱。郑勇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不好，是因为你——因为你当年用卑劣的手段拆散了他和陈美娜，还设计怀上我！"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要离开。

"小裕！你去哪！"何弯弯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妈错了！妈知道错了！但妈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能不管妈！"

郑连裕低头看着这个妆容花掉、歇斯底里的女人，这是他的母亲。他曾经那么渴望她的爱，那么心疼她的遭遇，甚至为了弥补她缺失的幸福，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而现在，他只觉得一阵恶心。

"放手。"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何弯弯死死抱住不放，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郑连裕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动作坚决而残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何弯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郑连裕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门内母亲绝望的哭声，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而何弯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放声大哭，她知道，她不仅失去了丈夫，现在连儿子也失去了。

·

那天之后，郑连裕开始变了。

他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依然一丝不苟地处理各项工作，面对郑勇时，依然保持着那份无可挑剔的恭敬与顺从。

但在姜浩眼中，一切都不一样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破裂。

起初只是细微的差别：姜浩提出的项目方案，郑连裕总会挑出几个问题，哪怕其实并不影响大局；姜浩推荐的合作对象，郑连裕总能找出各种理由婉拒；就连姜浩职责范围内的工作，郑连裕也开始以“协助推进”为由，安排其他人介入——表面是支持，实则是逐步分走他的权责。

姜浩不是没有察觉。

终于在一次冗长的部门会议后，他主动走向郑连裕，语气平静却坚决：“我们得聊一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上公司顶层的天台。

天空湛蓝，城市在远处铺展成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姜浩没有绕弯：“连裕，最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好像在……刻意避开我。”

郑连裕倚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声音没有什么波动：“没有，你多心了。”

“是吗？”姜浩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克制，“上周的项目会，你很清楚我的方案更周全，却坚持选用张经理那份。昨天的供应商评审，你只字未提我准备的评估报告。还有今天——”

“姜浩，”郑连裕突然打断他，侧过脸来，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是我的下属？还是……我的兄弟？”

姜浩一时语塞。

郑连裕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果是以下属的身份，这些决定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如果是以兄弟的身份……”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我不需要兄弟。”

姜浩望着他，突然觉得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

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深夜的路边摊分吃一碗面、会在他发烧时默默放一盒药在他桌上、会在酒醉后揽着他的肩说“你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的郑连裕——好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眼神淡漠、语调疏离、连笑容都带着寒意的陌生人。

“我一直以为，你和郑连康不是一类人，”姜浩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郑连裕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刹那的凝固，但很快又回到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他淡淡回了一句：“随你怎么想。”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开。

天台上只剩下姜浩一人。风越来越大，吹乱他的头发，也吹散了心里最后一点温度。

第16章 苏州被换孤女16

姜浩提交辞呈的消息，在公司内部悄然传开。整个过程异常平静，没有争执，也无人挽留，一封辞职信递到人事部门，当天就获得了批准，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郑勇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刻拨通了儿子郑连裕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不解与急切：“姜浩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辞职？”

电话那端，郑连裕的声音平和得几乎听不出情绪：“人各有志。”

郑勇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问道：“你是不是跟他闹矛盾了？”

“没有。”郑连裕的回答简洁而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