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关掉APP，再也没打开。但他没注销账号。那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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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东明是个很矛盾的人。他爱儿子，但不会表达。他从小也是被靳老太太严格管教长大的，挨过打，受过罚，知道那种滋味。所以他心里心疼儿子，但出口的话，永远是批评和打压。

他对靳言说：“你做得还不够好。这个项目，明明可以更完美。你要记住，你是靳家的继承人，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对靳晨说：“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玩，赛车，旅游，不务正业！你能不能学学你哥，有点出息？”

他说这些话时，表情严肃，语气严厉，像在训斥下属。

但回到房间，关上门，他会对妻子苏婉禾叹气。“我今天是不是又说重话了？我看言言脸色不太好……”

苏婉禾温柔地拍他的背：“你是为他好，他知道的。”

“我知道是为他好，但……”靳东明搓了搓脸，“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看见他，就想起我爸当年怎么对我的。我不想他走我的老路，但我好像……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父亲。”

苏婉禾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慢慢来，你们都需要时间。”

靳东明点头，但眼神疲惫。他知道，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

弥补，需要时间。

也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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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禾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出身普通，嫁入豪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爱丈夫，爱儿子，但在这个家里，她没有话语权。

靳老太太看不起她，觉得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每周一的晨昏定省，是苏婉禾的噩梦。

她要早早起床，梳洗打扮，去老宅给老太太奉茶。老太太会挑剔她的穿着，挑剔她的妆容，挑剔她奉茶的姿势，然后借着各种小事说教一通。

“婉禾啊，你这茶泡得太浓了，伤胃。”

“婉禾啊，你这旗袍颜色太艳了，不稳重。”

“婉禾啊，听说你昨天和东明吵架了？夫妻之间，要和睦，不能耍小性子。”

苏婉禾低着头，应着“是”，从不反驳。

但心里，委屈得像涨潮的海。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眼泪掉下来。但她不敢让丈夫知道，怕他为难。也不敢让儿子知道，怕他们担心。

她只是忍着，咽下所有委屈，然后继续当那个温婉得体的靳夫人。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苏婉禾，你快乐吗？”

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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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晨是靳家的异类。他聪明，但不用在“正途”上。他喜欢赛车，喜欢旅游，喜欢极限运动，喜欢一切刺激的、自由的、不被束缚的东西。

靳老太太不喜欢他，觉得他“玩物丧志，不成器”。靳东明也总是拿他和靳言比较，说他“不如哥哥”。

靳晨习惯了。他无所谓。他活得洒脱，自在，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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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车祸那天，是个雨天。他本来有点低烧，想请假休息一天，等退烧了再去国外出差。

靳老太太知道后，冲来公司找到想安排好工作再去休息的靳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教，“低烧就不去了？靳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我当年发着高烧还去谈合作，你怎么一点苦都吃不了？！”

靳言低着头，没说话。

听说哥哥不舒服的靳晨，早就来公司陪着靳言。靳晨看不过去靳老太太的专制，不耐烦的顶了一句：“阿嫲，哥是生病了，休息一天怎么了？项目又不是今天不谈就黄了！”

靳老太太更怒：“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你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还好意思替你哥说话？！”

靳东明也怒了，一巴掌扇在靳晨脸上。“怎么跟阿嫲说话的？！没大没小！”

靳晨捂着脸，瞪着他，然后从桌上拿走车钥匙转身就冲了出去。

苏婉禾哭了，拉着靳言的手：“言言，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靳言摇摇头，脸色苍白。“妈，我没事。我去出差。”他转身，去休息间收拾个简单的行李箱，走出办公室。

背影单薄，但挺得很直。

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但不肯倒下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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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司机开得很稳，但有个行人突然冲出来，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撞到路边的树上。

“砰！”

安全气囊弹出来，靳言撞得头晕眼花。

司机胳膊受伤了，血流不止。“大少爷，你没事吧？”

靳言摇摇头，解开安全带。“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司机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行。大少爷，你去机场吧，别耽误了航班。老太太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