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但靳言懂。老太太的命令，就是圣旨。耽误了航班，她会发更大的火。

靳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他下车，把司机扶到路边，叫了救护车，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

车子撞得有点歪，但还能开。他发动车子，朝机场开去。雨刷器疯狂摆动，但视线依然模糊。

他头很晕，身上发冷，额头烫得吓人。

他伸手，想从口袋里拿退烧药，但手在抖，药瓶掉在脚边。

他弯腰去捡，视线离开路面一秒。

就这一秒，对面一辆车突然变道，冲了过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

天旋地转。

然后，黑暗。

第220章 抚州被放狗哨女友20

靳言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迷。

抢救了六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靳家人赶到医院时，医生说了三件事。

第一，靳言本身只是低烧，但因为疲劳和压力，发展成了高烧。

第二，靳言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病历显示，他已经服药三年。

第三，车祸原因是雨大、对方车辆突然变道，而靳言因为疲劳驾驶加药物影响，导致头晕、视野模糊，反应迟钝。

靳老太太听到“抗抑郁药物”时，整个人僵住了。“抑……抑郁症？”

医生点头：“是的。病历显示，靳先生三年前确诊中度抑郁，一直在服药治疗。但似乎……你们家人并不知情。”

靳老太太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苏婉禾扑到病床前，抓着靳言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言言……我的言言啊……是妈不好，是妈没照顾好你……”

靳晨站在门口，眼睛通红，盯着靳老太太和靳东明。“满意了吗？”他声音嘶哑，“你们把他逼到抑郁，逼到吃药，逼到出车祸。现在，满意了吗？”

靳东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眼泪掉下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太失败了。

·

靳言醒来后，靳家人再也没逼过他。

靳老太太内疚，但说不出口。她每次来医院，都站在门口，看着靳言，表情别扭，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然后转身就走。

靳东明也内疚，但他只会说：“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用担心。”

靳晨直接对靳言说：“哥，你想干嘛就干嘛，别管他们。这个家，我替你扛着。”

靳言看着他，笑了。“你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靳晨咬牙，“反正，我不会让你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靳言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用说。

·

靳言还在休养，但原本靳言的工作没人接手。靳东明勒令靳晨进入公司，从最基本开始学起。

靳晨无奈，但是他答应；但是他非常反对父亲的方式，所以他们总能吵架。

比如，一开始靳东明要求靳言进公司的时候——

靳东明说：“你哥现在需要休息，公司不能没人。你是靳家的儿子，必须承担责任。”

靳晨冷笑：“责任？你们除了责任，还会说什么？哥为什么出车祸，你们心里没数吗？”

靳东明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哥是被你们逼的！”靳晨盯着他，眼睛发红，“他被阿嫲逼着学这学那，被你逼着当完美继承人，被这个家逼得抑郁吃药！你们现在知道内疚了？早干嘛去了？！”

“啪！”靳东明一巴掌又扇在他脸上。

“逆子！你给我闭嘴！”

靳晨捂着脸，笑了，笑声很冷。“你说不过我，就总会用巴掌来教训我。行，我闭嘴。但你们记住，我不是我哥。我不会像他那样，被你们逼到走进绝境。”他转身走了，背影决绝。

靳东明站在原地，手在发抖。他知道，他又说错话了。但他控制不住。

·

又比如，靳晨进公司之后——

靳晨进入公司后，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好。他聪明，学得快，人际关系处理得圆滑，项目也做得漂亮。同事夸他“有天赋”，上司说他“是块料子”。

但靳东明从不夸他。

每次靳晨拿着成绩去找他，他只会说：“还行，但不够好。你看看你哥当年……”

靳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爸，你能不能别提我哥？”

“我提你哥怎么了？他是你学习的榜样！”

“榜样？”靳晨笑了，“一个被你们逼到抑郁出车祸的榜样？爸，你是不是觉得，我也该走他的老路？”

靳东明噎住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靳晨盯着他，眼神嘲讽，“爸，你心里清楚。在你和阿嫲眼里，我和哥只是工具，是继承靳家的工具。我们开不开心，快不快乐，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当好这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