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吧，你点啥我吃啥！”闻璟把菜单推给他，一脸信赖。

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侧目看过来，有的皱眉，有的好奇，有的……憋笑。

林小姐的表情更淡了。

·

前菜上来，是鹅肝和鱼子酱。

林小姐优雅地用小勺舀起一点鱼子酱，放在苏打饼干上，动作标准得像教学视频。

闻璟看着自己面前那坨黑乎乎的、亮晶晶的东西，皱了皱鼻子。“这啥玩意儿？看着像……那个啥……”她没说完，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靳晨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示意她收敛点。

闻璟接收信号，拿起勺子，学林小姐的样子舀了一勺，然后……直接塞进嘴里。

“唔……”她嚼了两下，表情扭曲，“齁咸！还腥不拉几的！这玩意儿能好吃吗？”

林小姐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说：“鱼子酱的味道比较特别，需要慢慢品味。”

“品味啥呀，齁咸！”闻璟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对侍者说，“能给我来头蒜不？就蒜吃老得劲儿了。”

侍者愣住，看向靳晨。

靳晨轻咳一声：“不用了，谢谢。”

林小姐已经不想说话了。

·

主菜是牛排。

林小姐切牛排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刀叉不碰盘子，不出声音，每一块大小均匀。

闻璟拿着刀叉，跟那块牛排较劲。切得歪歪扭扭，盘子被划得吱吱响，一块牛排差点飞出去。

“哎呀！”她惊呼一声，赶紧按住。

靳晨适时地伸手，接过她的刀叉。“我来帮你切。”

他动作熟练地把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推回给她。“吃吧。”

“谢谢晨哥！”闻璟笑得眉眼弯弯，叉起一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哎呀妈呀！这可太香了！这肉贼拉嫩！”

林小姐看着靳晨对闻璟“粗俗”行为全然包容甚至……宠溺的态度，心里那点本就微弱的火苗，彻底熄了。

用餐间隙，林小姐试图找回话题，聊起了最近在狮国国家美术馆看的印象派画展。“莫奈的《睡莲》系列，光影的处理真是绝妙。那种朦胧的美感，需要静下心来体会。”

闻璟正在跟一块难切的胡萝卜斗争，闻言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真诚发问：“那画儿瞅着贼拉模糊，是画画的近视眼没戴眼镜儿整的吧？咱东北那疙瘩的年画，大红大绿，贼清楚，多喜庆！贴门上，辟邪！”

林小姐：“……”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印象派是一种艺术流派，追求的是光影和瞬间的感觉”，但看着闻璟那张写满“求知欲”的、清澈又“无知”的脸，忽然觉得……解释是对牛弹琴。

她放弃了，低头切牛排。

靳晨在桌下轻轻握住闻璟的手，对林小姐抱歉一笑。“她就这么真性情，想到什么说什么，特别可爱，是不是？”

他眼神里的宠溺半真半假，但足够让林小姐心塞。

林小姐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点点头，没再说话。

·

饭后甜点上来时，闻璟的“演技”达到高潮。

她“不小心”碰倒了红酒杯，深红色的酒液洒了一点在靳晨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上。

“哎呀！”闻璟“慌”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晨哥你这衣服老贵了吧？我、我帮你搓搓呗！”说着，她就拿起餐巾要去擦靳晨衣服上的酒渍，动作莽撞。

靳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动作有点急，但握住后，力道又放轻了。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抽出自己的手帕，先替她擦了擦指尖沾到的酒液，语气无奈又纵容。“没事，一件衣服而已。你没事吧？没吓着吧？”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带着担忧，仿佛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还不如她一根手指头重要。

林小姐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断了念想。

她放下餐巾，优雅地起身。

“靳二少，江小姐，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告辞了。今晚很愉快，谢谢款待。”她说得礼貌，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敷衍和……解脱。

“林小姐慢走。”靳晨起身，礼貌地送了两步。

林小姐点点头，没再看闻璟一眼，转身走了。背影挺直，但脚步有点快，像逃离什么灾难现场。

·

人一走，闻璟立刻甩开靳晨的手，瘫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哎呀妈呀，总算整完了！憋屈死我了！这裙子勒得我上不来气儿，这鞋跟儿细的都能踩死蚂蚁！还有那鱼子酱，啥破玩意儿啊，还没我妈腌的酸菜得劲儿呢！”她边说边扯了扯领口，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毫无形象可言。

靳晨看着她这副样子，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