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行有道数学题不会，拿着本子去找庄牧野：“大哥，这道题……”

庄牧野看了看：“这题有点难，我也不会。要不你明天问问闻昭？她数学也很好的。”

“魏闻昭？”

“嗯，她数学是真的好，上次考试满分。”

郑知行点点头，收回本子。他回到座位，盯着那道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解法。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越写越兴奋。

解出来了。

他长舒一口气，一抬头，看见庄牧野在看他。

“解出来了？”庄牧野问。

“嗯。”

“厉害。”庄牧野笑了，笑容里有羡慕，也有欣慰。

郑知行忽然问：“大哥，你是不是……喜欢魏闻昭？”

庄牧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别瞎说。”

“我没瞎说。”郑知行看着他，“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庄牧野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书。但郑知行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那天晚上，郑知行躺在床上，听着旁边郑明轩的鼾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这个家真复杂。大哥喜欢魏闻昭，三妹喜欢大哥，四弟和静姝关系微妙，爸妈各疼各的孩子。

那自己呢？自己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惨白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魏闻昭递给他橡皮时的样子。右脸颊有个梨涡，笑起来很浅，但很好看。

他闭上眼睛，把那半块橡皮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

橡皮很凉，但握久了，就暖了。

·

十月，秋意渐浓，学校里正酝酿着一场数学竞赛。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郑重宣布：“市里即将举办中学生数学竞赛，每个班级可以推荐三名同学参加。我们班有谁愿意报名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同学们或低头或对视，却无人举手。

李老师沉吟片刻，开始点名：“郑知行，你数学成绩一向优异，代表班级参加吧。”

郑知行应声站起，简洁地回答：“好。”

“还有魏闻昭，你的数学基础也很扎实，一起参加。”

原主随之起身，同样利落地回应：“好。”

“还差一个名额……”李老师的视线在教室里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庄牧野，你的数学也不错，就由你来补上这个名额吧。”

庄牧野略显犹豫，但稍作思考后还是站了起来，轻声说：“好。”

于是，参赛名单就这样确定下来。竞赛安排在下个月，三人立即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郑知行和原主经常结伴解题，时而选择教室，时而转到图书馆。

图书馆里总是格外安静，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积了薄灰的书架上，灰尘在光柱中轻盈飘舞，宛如一场无声的芭蕾。

“这道题其实有三种解法。”郑知行在草稿纸上流畅地书写，低声讲解，“常规的代数解法，几何解法，还有另一种巧妙的代数变形。你看，几何解法最为简洁直观。”

原主凑近细看，不经意间一缕发丝垂落，轻轻扫过郑知行的手背。郑知行的手微微一颤，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意外的痕迹。

“抱歉。”魏闻昭连忙直起身，脸上略带歉意。

“没关系。”郑知行摇摇头，耳根却不由微微发热。

他继续沉稳地讲解，声音轻柔而清晰。原主专注地倾听，不时提出疑问，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郑知行不禁注意到，这女孩外表看似温和内敛，思维却异常敏捷，总能迅速领悟其中的逻辑。

“你的数学真的很厉害。”原主由衷赞叹。

“你也是，一点就通。”郑知行微笑着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无声中流转。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染上金黄，一片落叶随风飘进窗内，轻轻落在桌面上。郑知行拾起叶片，小心地夹进书中。

“就当是个书签吧。”他轻声说道。

“嗯。”原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

竞赛那天，天气很好。三个人坐学校安排的车去市里。车上，庄牧野很紧张，一直看笔记。郑知行和原主倒很平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以后想做什么？”郑知行问。

“不知道。”原主摇头，“也许当老师？我妈妈就是老师。”

“我想当科学家。”郑知行说，“研究数学，解开那些没人能解的题。”

“那很难。”

“难才有趣。”郑知行笑了，眼睛在阳光下很亮。

原主看着他，忽然说：“你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