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打趣道，【你好爱演哦~】

闻昭把手帕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我本来就在演啊。”她轻声说，“演一个十五岁的魏闻昭，单纯，善良，爱学习，爱数学。”

“只不过——”她抬头，看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

“这个魏闻昭，不会再让人欺负了。”

·

一九六六年十月，宜州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梧桐叶还没完全黄透，风声先变了。操场上的大字报一夜之间多了起来，红得像血。学生们不再讨论数学题，改讨论“革命”和“路线”。老师们上课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总往窗外瞟。

闻昭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文版的《微积分学教程》。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书页上，那些曲里拐弯的数学符号泛着淡淡的光。

【宿主，周校长昨晚又去找郑知行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跟上辈子一样，给了两套教材和一本手抄的《高等数学》。不过这次——郑知行提了你。】

闻昭翻书的手顿了顿。

“提我什么？”

【他说：“校长，魏闻昭同学在数学上很有天赋，您……能不能也对她进行深度辅导？”】系统的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周校长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说：“那个总来问我题的小姑娘？我观察她很久了，解题思路很独特，有种……不拘一格的灵性。”】

闻昭唇角微弯。这几个月，她每周都去找周校长“请教”数学题，每次问的都是些看似基础但暗藏玄机的题目。她刻意展示出两种特质：一是扎实的基本功，二是跳脱常规的思维方式——这正是搞学术的人最看重的“天赋”。

“周校长答应了？”

【没完全答应，但说会问你的意见。】系统说，【不过宿主，你真要去走郑知行那条路吗？内部高考，工农兵大学，然后被推荐出国？】

“不。”闻昭摇头，指尖轻抚过书页上的一道傅里叶级数展开式，“那条路适合他，不适合我。”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图书馆在二楼，能看见操场的一角。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正在贴新的大字报，浆糊刷在墙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卤蛋，帮我查一下海外亲戚那边的情况。”闻昭说，“我记得魏家有个远房表舅，四九年去的香港，后来辗转到了M国，在加州大学任教？”

【对，魏文渊的表哥，叫魏文渊——等等，跟你爸同名？】

“同宗不同支，辈分排下来正好都叫‘文’字辈。”闻昭解释，“这位表舅是搞物理的，四七年公费留学M国，后来就没回来。运动开始后，家里跟他断了联系，但私下还有通信。”

【明白了，你想走海外申请的路子。】系统恍然大悟，【可是宿主，现在才六六年，中美还没建交呢。你要怎么出去？】

闻昭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红色塑料封皮的日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信纸——是她这几个月“练习”英文写作的成果。说是练习，其实是精心打磨的“学术自荐信”和“研究计划”，谈她对数学的理解，对未来的设想，对真理的追求。

“路是人走出来的。”她轻声说，把信纸小心地夹回日记本，“而且，我不一定要马上出去。我可以先准备，等时机。”

她把日记本收好，拿起那本英文微积分，起身离开图书馆。走到门口时，正好遇见周校长。

“周校长好。”闻昭礼貌地问好。

周秉谦看着她，又看看她手里的书，眼神复杂：“魏闻昭同学，这本书……看得懂吗？”

“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懂。”闻昭实话实说，“但看不懂的，多看几遍，查查字典，总能懂一点。”

周校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闻昭跟着他上了二楼。校长办公室很简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但闻昭注意到，有几格空了——那些“有问题”的书，大概已经被收起来了。

周校长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两套高二的教材，还有一本《高等数学》的手抄本。”他看着闻昭，声音很低，“本来……是给另一个学生的，他跟我也说起了你，他说可以先让你看。而且我看你确实有天赋，不想埋没。”

第258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16

闻昭看着那个纸袋，没动。

“校长，”她开口，声音很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觉得……这份机会，应该给更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