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闻昭笑得很灿烂，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我喜欢你，从那年你递给我半块橡皮开始。郑知行同志，请问你可以和我处对象么？”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有惊讶，有好奇，有羡慕。郑明轩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郑知行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也笑了，笑得很温柔，眼睛有点红。

“这句话，”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应该由我来说。魏闻昭同志，你愿意和我处对象么？”

“愿意。”闻昭说，没有任何犹豫。

郑知行伸出手。闻昭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大，很暖，有薄茧，是常年写字留下的。她的手很小，很凉，但被他握住，很快就暖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握着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九月的阳光下。像一幅画，很美，很真。

郑明轩转身走了，脚步很重，像要把地踩穿。但没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对牵着手的人身上。

闻昭看着郑知行，眼睛很亮：“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知道什么？”郑知行问，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知道我重生。”闻昭说，“知道我装傻，知道我什么都记得。”

郑知行笑了，笑得很释然：“嗯，一直被你打消怀疑，也一直在怀疑。”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我说过，我在等。”郑知行看着她，眼神很深，“等你自己愿意说，等你自己愿意……回来。”

闻昭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但她笑着，笑得很甜，眼泪是甜的。

“嗯，我回来了。”她说。

“欢迎回来。”郑知行说，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柔。

·

那天之后，整个云大都知道了——数学系的郑老师，和机械系的魏闻昭，在一起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大家都这么说。

庄牧野是听同学说的。他当时在图书馆看书，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议论：“你们知道吗？数学系那个郑老师，和机械系那个很厉害的学姐，在一起了！”

“哪个学姐？”

“魏闻昭啊！可厉害了，研一就发了三篇论文了！”

“哇，真配！”

庄牧野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在抖。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来了，还是……疼。

那天晚上，他去学校外的小酒馆，一个人喝了一瓶二锅头。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哭。郑清岚找到他时，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牧野哥，醒醒，我送你回去。”郑清岚想扶他。

庄牧野推开她，眼睛通红：“清岚，你知道吗？这一世，我连默默守护的资格都没有了。”

郑清岚看着他，眼神很冷：“我们都输了，输给一个装傻两世的女人。”

“她没装傻。”庄牧野摇头，笑得很苦，“她只是……不爱我。”

郑清岚不说话了。她扶着庄牧野，把他送回宿舍。看着他倒在床上，睡死过去，她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很决绝。

·

雷秀兰收到郑明轩的信，信里全是哭诉：“妈，二哥抢我媳妇！魏闻昭明明是我的，他凭什么抢！你要给我做主！”

雷秀兰气得发抖。她买了车票，连夜赶到昆城，找到云大，在教职工宿舍楼下堵郑知行。

“知行！你给我出来！”她大喊，声音尖利。

郑知行下楼，看见母亲，愣了愣：“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我儿子，是怎么抢弟弟媳妇的！”雷秀兰声音很大，引来不少人围观。

郑知行脸色沉下来：“妈，你说什么呢？闻昭什么时候成明轩的媳妇了？”

“她上辈子就是！这辈子即使我反对，她也该是！”雷秀兰口不择言，“知行，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弟弟！你把闻昭让给明轩，妈求你了！”

郑知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冷：“妈，上辈子，你就是这么说的。你说，闻昭该嫁给明轩，说他们合适。结果呢？”

雷秀兰脸色煞白。

“结果，闻昭死了，昭昭没了，咱们家……全没了。”郑知行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你还想再来一次？”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雷秀兰慌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庄国栋突然出现，他接到消息，也赶来了。他拉着雷秀兰，声音很沉，“你还想再死一次吗？还想再把全家害死一次吗？”

雷秀兰看着丈夫，看着儿子，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突然崩溃了。她蹲在地上，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只是想孩子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