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国栋把她拉起来，对郑知行说：“知行，对不住，你妈糊涂了。你和闻昭……好好过，爸支持你们。”

郑知行点头：“谢谢爸。”

庄国栋拉着雷秀兰走了。雷秀兰一边走一边哭，哭得很惨。但没人同情她，大家都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郑知行站在楼下，看着父母离开的背影，很久没动。然后他转身，上楼，回到宿舍，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很累，但心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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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春天来得特别早。

苏婉清在宜州组织了第一支老年合唱团，把教堂圣歌改编成民间歌谣，在公园里唱。唱《红莓花儿开》，唱《茉莉花》，唱《在那遥远的地方》。老人们唱得很开心，路人也爱听。

闻昭放假回家，去看母亲排练。苏婉清穿上了压箱底的旗袍，头发梳得整齐，站在前面指挥。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柔和，很美。

“妈，你真好看。”闻昭说。

“傻孩子。”苏婉清笑了，摸摸女儿的脸，“你才好看。知行那孩子，有福气。”

闻昭脸红了。

排练结束，母女俩回家。路上，苏婉清突然说：“昭昭，妈以前……对不起你。”

闻昭愣住：“妈，你说什么呢？”

“妈以前，总教你忍，教你让，教你委屈自己。”苏婉清眼睛红了，“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的女儿死了。如果这都是真的，那我真的会很自责，如果你硬气一点，也许就不会……”

“妈，那都是梦。”闻昭挽住母亲的手，“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好很优秀？我会好好过，你也要好好过。”

“嗯。”苏婉清点头，“妈现在可好了，唱歌，教学生，等你和知行结婚，妈给你们带孩子。”

闻昭脸更红了：“还早呢……”

“不早了，想当初我和你爸……”苏婉清开始絮絮叨叨。

闻昭不说话了，只是乖乖听着。右脸颊的梨涡深深，盛满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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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三月，周校长周秉谦平反了，回清大前，特地到宜州一趟。

他先去了档案馆，找到魏文渊。两人在堆满文献的库房里，聊了一下午。周校长看着那些被精心修复的地方志，很感慨。

“文渊，你做的是功德无量的事。”他说。

“应该的。”魏文渊说，“这些是宜州的根，不能断。”

周校长点头，又去了云大。他在数学系办公室找到郑知行，又去机械实验室找到闻昭。三人坐在校园的湖边，像很多年前一样。

“知行，闻昭，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高兴。”周校长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我一生最骄傲的，不是教出多少院士，而是在黑夜中，保护了两颗会互相照耀的星星。”

闻昭说：“周校长，谢谢您。”

“不用谢我。”周校长摆摆手，“是你们自己争气。知行，你那些论文，我都看了，很好，有突破。闻昭，你那个机床改造项目，我也听说了，很实用。”

他看着两人，眼神很慈祥：“好好在一起，好好做学问，好好过日子。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郑知行和闻昭对视一眼，都笑了，点头：“我们记住了。”

周校长走了。他回京市，回清大，继续教书，做研究。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像种子，种在两个人心里，慢慢发芽，开花。

第266章 宜州第二世爱人24

一九七九年中秋，月亮很圆。

闻昭在实验室加班，做一组数据。郑知行也在，他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她。

十一点，闻昭做完，伸了个懒腰。郑知行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纸袋。

“什么？”闻昭问。

“打开看看。”

闻昭打开，里面是一卷纸带——早期计算机的输出介质，上面全是孔，代表0和1。很长的纸带，绕了好几圈。

“这是……”她抬头看他。

“我写的程序，运行出来的结果。”郑知行说，眼神有点不自然，“你看看，能看懂吗？”

闻昭拿起纸带，对着灯看。那些孔洞排列得很规律，不是随机的。她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这是摩斯密码。

她拿出纸笔，开始翻译。一个点，一个划，一个字母，一个单词。翻译完，她愣住了。

纸上写着三个单词：I LOVE YOU。

她抬头，看着郑知行。他耳朵更红了，但眼神很坚定，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看懂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看懂了。”闻昭说，眼泪掉下来，但笑着，“你……你用计算机打情书？”

“嗯。”郑知行点头，很认真，“这是最精确的表达，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