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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颐福堂里剩下的三个人——看门哑婆张氏、粗使婆子赵家的，以及钱、孙两个仆妇，都被叫到了正屋。

张氏和赵家的都是一脸惶恐不安，低着头不敢看人。钱婆子和孙婆子则眼神有些飘忽，偷偷打量着靠在床上的闻昭，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算计。

闻昭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都来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昨夜我病得凶险，多亏你们还在院子里守着。”

几人连忙跪下，口称“不敢”、“应该的”。

“我老了，又病了这一场，许多事，怕是想管也力不从心了。”闻昭慢悠悠地说，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但既然老天爷不收我，让我这老婆子又活了过来，还赐下仙缘……那我总得对得起这番造化，把该了的事了一了，该管的事……也得管一管。”

她的话说得含糊，但结合刚才秦嬷嬷隐约透露的“仙人托梦”，听在几人耳中，却各有滋味。

张氏和赵家的一脸敬畏。钱婆子和孙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判断老太太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得了什么机遇。

“秦嬷嬷，”闻昭不再看她们，转向秦嬷嬷，“把我枕头底下那个紫檀小匣子拿来。”

秦嬷嬷依言取来一个巴掌大的精致小匣。闻昭接过，打开，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这是她刚才让卤蛋兑换的“初级忠心丹（古风版）”，一共六颗。

“这匣子里的药丸，是仙人梦中一并赐下的‘养身丸’。”闻昭拿起一颗，放在掌心，那药丸莹润可爱，香气沁人心脾，“仙人说，此丸可强身健体，祛病延年。我服了一颗，果然灵验。如今还剩这些，念在你们在我这冷清院子里伺候一场，今日便分与你们，一人一颗，愿你们身康体健，少病少灾，也能……多陪我这老婆子几年。”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秦嬷嬷，其余五人皆是一愣，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

仙人所赐的养身丸！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尤其是张氏和赵家的，激动得直磕头。钱婆子和孙婆子也是面露狂喜，但那份喜色底下，依旧藏着一丝犹疑。

“都起来吧。”闻昭示意秦嬷嬷分发，“就在这儿，当着我的面服下。让我也沾沾你们的福气。”

秦嬷嬷先拿了一颗，毫不犹豫地吞下，还向闻昭磕了个头：“谢老祖宗恩典！老奴定尽心竭力，伺候老祖宗到老！”

有了秦嬷嬷带头，张氏和赵家的也赶紧接过服下，千恩万谢。

轮到钱婆子和孙婆子时，两人迟疑了一下。

钱婆子赔着笑道：“老祖宗恩典，奴婢们感激不尽！只是……这仙丹珍贵，奴婢们身份低贱，怕是承受不起这福分……”

闻昭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怎么？我赏的东西，你们不愿要？还是觉得……我这老婆子不配赏你们？”

这话就重了。两个婆子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再不敢多言，接过药丸，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散开，并无其他异常感觉，反而觉得精神一振，身上一些老毛病带来的隐痛似乎都轻了些。

两人心中惊疑不定，但更多是被那“仙丹”的名头和实实在在的身体舒坦感所影响，再加上闻昭此刻虽病弱却威严不减的目光，那点小心思暂时被压了下去。

【‘初级忠心丹’已生效。】卤蛋的提示音在闻昭脑海响起，【注：忠诚度并非洗脑，而是强化其对宿主的好感、信任与服从倾向，忠诚度维持在70以上，使其在面临与宿主利益冲突的选择时，会天然倾向于宿主，且很难产生主动背叛的念头。原有性格、能力保留。】

很好。闻昭心中满意。70以上的忠诚度，在这个时代，对于仆役来说，已经足够可靠了。尤其是钱婆子和孙婆子，从周氏那边的“眼线”，变成了她这里的“双面间谍”，以后操作空间就大了。

服下“仙丹”，几人看闻昭的眼神果然更加不同了。

除了原本的敬畏，更多了一层发自内心的亲近和信服，仿佛冥冥中有一根线，将她们与老太太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闻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再躺着，示意秦嬷嬷扶她坐得更直一些，目光也变得锐利清明起来，扫视着下方垂手肃立的六人（包括秦嬷嬷）。

“既然都吃了仙丹，也算是有福同享了。”闻昭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有些话，今日我便说在前头。我这颐福堂，地方虽偏，规矩却不能废。以往我图清净，许多事睁只眼闭只眼，但从今日起，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