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忠急得满头汗，打电话找维修店，对方说两小时才能到。

“两小时？客人都跑光了！”林忠急得跳脚。

这时，周师傅下班路过，听见动静，腼腆地探头：“林老板，需要帮忙吗？”

“周师傅？”林忠一愣，“你会修这个？”

“我……我以前在老家农机站干过，机器都懂一点。”周师傅放下工具箱，“让我看看？”

林忠死马当活马医：“那麻烦你了。”

周师傅钻进厨房，十分钟后，鼓风机重新嗡嗡转起来。

“好了。”他满头是汗地出来，“是轴承卡死了，我加了点机油，暂时能用。不过这台机器老了，最好换个新的。”

林忠大喜：“周师傅，太感谢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要钱不要钱。”周师傅连连摆手，“顺手的事。”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自制的铁片：“这个调节阀您装上，能减少卡死的概率，多用两年。”

林忠接过那铁片，做工粗糙，但实用。他看着周师傅朴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周师傅，你在五金厂做技工，屈才了。”

“冇屈才冇屈才。”周师傅笑，“有工开，有饭吃，就很好。”

这件事传开后，林伯发话：以后饭店每月免费送周家两次例汤，“给孩子补身体”。

周师傅推辞不过，就定期来饭店，帮忙检修厨房设备。他从不多话，活干得漂亮，还总说“顺手的事”。

·

但饭店里的暗涌，并没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平息。

王美凤发现大嫂刘慧珍采购的食用油，比市场价每桶贵两块钱。

她拿着单子去找林伯：“爸，我不是怀疑大嫂，但饭店开源节流要紧。您看，这桶油批发市场卖二十五，大嫂买回来二十七。”

林伯戴上老花镜看单子，眉头皱起来。

他爱面子，不愿说大儿媳不是，只含糊道：“阿珍向来老实，可能被供应商骗了。下次注意就好。”

这话传到林忠耳朵里，他气得当场要去找王美凤理论。

刘慧珍拉住他：“算了阿忠，一家人和气重要。美凤也是为饭店好，可能真是供应商涨价了没说清楚。”

“为饭店好？”林忠冷笑，“她是为她们二房好！前台接待、算账都是他们在跑，就觉得功劳大，想多分钱！”

“那你想怎样？分家？”刘慧珍红了眼眶，“爸最讨厌兄弟计较，你要真闹起来，这个家就散了。”

林忠沉默了。

他蹲在厨房门口，抽了一晚上烟。

·

与此同时，林勇的鞋店改革，正式启动。

这就要说回闻昭第一次去光复店那时。

林勇正在给店长和店员开会，说得口干舌燥。

“……所以我们要转变思路！不能等客上门，要主动出击！那个谁，你记录库存要用手写？太慢了！去买个计算器！”

店长李建国，退伍兵出身，站得笔直：“老板，计算器要花钱，我手写也挺快。”

“快什么快！”林勇扶额，“我让你买你就买！还有，晨会不要站军姿了，我们是卖鞋，不是练兵！”

李建国一脸困惑：“不站军姿，怎么体现纪律性？”

林勇差点晕过去。

闻昭在门口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林勇看见她，像看见救星：“阿昭你来了！快，帮我跟他们说，我说的他们听不懂！”

闻昭走进来，环顾一周。

光复店七个员工，站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店面倒是干净，但货架摆放死板，灯光昏暗，整个氛围……像军营仓库。

“李店长，借一步说话？”闻昭微笑。

李建国看她一眼，又看林勇。林勇摆手：“去去去，听她的。”

两人走到店外，闻昭开门见山：“李店长，你当兵几年？”

“五年。”

“什么兵种？”

“炮兵。”

“炮兵最讲究什么？”

“精准。”李建国脱口而出。

“对，精准。”闻昭点头，“卖鞋也要精准。但不是让你精准站军姿，而是精准了解顾客需求，精准推荐商品，精准管理库存。”

李建国似懂非懂。

闻昭也不急：“这样，我先去新华店看看。你看完林勇开会，再想想我的话。”

她转身离开，听见身后林勇还在苦口婆心：“李建国，我不是让你不守纪律，我是让你把纪律用在正确的地方……”

·

新华店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闻昭推门进去，七个员工齐刷刷站起来：“欢迎光临！”

声音洪亮，吓了她一跳。

一个女销售迎上来：“美女想看什么鞋？我们新到了秋季款。”

“我找林勇。”闻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