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昭话锋一转，“光凭一点小聪明和爱好，远远不够。你想做出名堂，首先要将基础打牢。你之前跟着城外那位老木匠，可还继续？”

沈明德有些惭愧：“现在……去得少了。”

“从明日开始，恢复去学。不仅要学他的手艺，更要学他的‘匠心’——对材料的了解，对结构的把握，对细节的追求。”

闻昭道，“另外，我那里有些杂书，记载了些古往今来的奇巧之物和原理，你每日抽空来，我念与你听，你自己琢磨。”

“是！谢祖母！”沈明德大喜。

自那日后，沈明德的生活更加充实。

白天在酒楼用心经营，下午抽空去城外跟老木匠学艺，晚上则来颐福堂，听祖母讲那些闻所未闻的“奇巧见闻”。

什么杠杆原理，什么齿轮传动，什么水力运用……虽然祖母讲得浅显，多以故事和实物比喻，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结合自己木工实践，常常有茅塞顿开之感，做出来的东西，也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他开始不满足于修修补补，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改进。

比如，他改进了酒楼里笨重的舂米工具，让效率提高了不少；又试着做了一个利用水流自动带动的小水车模型，可以用来带动石磨……

虽然粗糙，却已显示出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和热情。

·

这一日，皇帝又“恰好”微服来访，与闻昭在颐福堂暖阁“闲谈”养生和朝局。

正说到边关军械损耗巨大，补充不易的问题时，沈明德兴冲冲地抱着一个半人高、略显粗糙的木制模型跑了进来，脸上还沾着木屑。

“祖母！祖母！我做成了！您看这个‘水力鼓风机’，我改进了风箱结构，用溪流带动，不用人力，就能一直鼓风，我试过了，火苗能蹿老高！要是用在铁匠铺或者……”

他话说到一半，才看到暖阁里除了祖母，还坐着一位气度不凡、穿着常服但难掩贵气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着他。

沈明德吓了一跳，抱着模型愣在原地。

他虽然没见过皇帝，但看这气度，加上祖母对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立刻猜到此人身份非同小可，连忙放下模型，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永昌帝笑着摆手，目光却落在那奇怪的木制模型上，饶有兴趣，“这是什么？水力鼓风机？不用人力就能鼓风？有趣，有趣！老夫人，这位是？”

“这是老身不成器的孙儿，行三，明德。”闻昭微微一笑，对沈明德道，“明德，这位是黄老爷，祖母的故交。你且将你做的东西，与黄老爷说说。”

沈明德心中忐忑，但见祖母目光鼓励，便定了定神，上前指着模型，尽量清晰地解释道：“回……回黄老爷，这是小子胡乱做的。”

“是利用水流冲击这个木轮转动，带动连杆，再推动这个改良过的风箱，就能持续往这个炉膛里鼓风。小子想着，若是用在冶铁、铸铜或者烧瓷的窑炉上，或许能省下不少人力，还能让炉火更旺更稳，出来的铁器瓷器可能更好……”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演示着。模型做得粗糙，但原理清晰可见。

永昌帝越听眼睛越亮！

他刚和闻昭讨论过军械和工事，正愁效率和质量，眼前这东西虽然简陋，但思路新奇啊！

不用人力，利用水力？若是能成，岂不是能大大节省劳力，提高产量？

而且，这沈明德说得磕绊，但眼中那份对技艺的热爱和专注，却做不得假。

“妙啊！”永昌帝抚掌赞叹，“想不到沈家还有如此巧思的少年郎！老夫人，您这孙儿，可了不得！”

闻昭谦道：“黄老爷过奖了，不过是小孩子胡乱琢磨，当不得真。”

“诶，话不能这么说！”永昌帝兴致勃勃，“奇思妙想，往往源于‘胡乱琢磨’。这东西虽糙，思路却正。若是加以完善，用于实处，于国于民，皆有益处。”

他看向沈明德，态度和蔼，“沈三郎，你可愿将这‘水力鼓风机’的窍门，细细写来，画成图样？”

沈明德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愿意！小子愿意！”

皇帝又问了几个问题，沈明德在闻昭的眼神鼓励下，一一回答，虽不周全，但质朴实在。

皇帝越听越满意，心中已将沈明德的名字记下。

第34章 古代位面镇国公府老太君33

回宫后不久，工部便接到上谕，要求关注民间“奇技淫巧”，尤其是有益军国民生者。

又过了几日，工部一位精于营造的员外郎，便“慕名”来到了镇国公府，说是听闻府上三公子对机巧之物颇有心得，特来“请教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