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特写：一枚褪色的蝴蝶胸针，翅膀上的水钻掉了几颗。

【她握着那枚胸针，哭了整整一夜。】卤蛋的声音很轻，【天亮时，她把胸针别在衣服上，走出家门。子女以为她病情好转，没多问。三天后，有人在江里发现她的遗体。】

最后一张照片：打捞现场，白布盖着遗体，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上还戴着昂贵的钻石戒指，但指甲里的淤泥，怎么也洗不掉。

【2025年12月20日，苏绮跳江身亡，终年78岁。遗体由子女认领，火化后葬在将军澳华人永远坟场，墓碑很小，只有一个名字和生卒年。葬礼很冷清，只有子女和几个远亲到场。】

界面暗下去。

第53章 现代位面孤独终老老太太11

绣坊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阿尔河不断流淌的水声。

闻昭坐在椅子里，好久都没动过。

阳光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她一半脸在光里，一半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楚。

【宿主？】卤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相比以前做的任务，原主这一生本来就是寿终正寝了，只不过是孤独了些。”闻昭说，声音很平静，“只是代入这些故事线，就会想，如果原主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心情。”

【按照情感模拟模块的分析，可能会有短暂的快意，但更多的是……释然？】卤蛋不太确定，【毕竟恨了这么多年，突然发现恨的人已经自我毁灭了，那种感觉，应该很复杂。】

“恨是很费劲的事。”闻昭站起来，走到绣架前，手指轻轻拂过那幅未完成的雪山，“原主把力气都用在绣花了，所以她的恨，藏在针脚里，藏在每一根丝线里。但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早就放下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

“否则，她不会在RS国过得这么平静。真正的恨，是会让人晚上睡不着、吃饭都没味道的。但她每天五点起床，散步，喝茶，绣花，教学生，烤苹果派——这是一个恨着的人会过的生活吗？”

卤蛋沉默了。

【那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真的要回港城？】

“当然要回。”闻昭转身，目光扫过这间温馨但空旷的绣坊，“但不是现在。”

她走到茶桌前，拿起那本《RS国植物图谱》，随便翻了翻。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阿尔卑斯玫瑰花瓣，颜色已经褪成淡紫。

“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闻昭说，合上书，“熟悉环境，熟悉身体，顺便……把原主没享受过的东西，都享受一遍。”

【比如？】卤蛋好奇。

“比如，”闻昭眼睛弯起来，那笑容让这张六十六岁的脸突然有了种少女般的狡黠，“先去苏黎世最贵的酒店住一周，吃米其林三星，买一堆用不着但好看的东西。然后去意大利看歌剧，去F国逛博物馆，去希腊晒太阳——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是宿主，原主不喜欢铺张……】

“我不在乎。”闻昭打断它，语气轻快，“卤蛋，我们是来做任务的，任务是寿终正寝。但没规定必须过得清苦，对吧？我有钱，有很多钱，为什么不用来让自己快乐？”

她走到门口，推开绣坊的门。早晨的阳光涌进来，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

“而且，”她回头，对脑海里的系统说，“一个在RS国隐居二十七年、突然开始挥霍的老太太，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邻居们会怎么想？学生们会怎么议论？港城那边要是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卤蛋明白了。

【宿主，你是要……给自己造个人设？】

“聪明。”闻昭走出门，站在小院里，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一个前半生辛苦，后半生终于想开，决定为自己活的老太太。有点钱，有点故事，脾气可能不太好，但活得通透——这样的人设，是不是比苦情戏女主有意思多了？”

她走到院角的玫瑰丛前，伸手碰了碰那些光秃秃的枝条。春天来了，这些枝条很快就会发芽，开花，开出大朵大朵的红玫瑰。

就像原主的人生，沉寂了六十六年，也该开花了。

“卤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订票吧。先去苏黎世，住最好的酒店，要能看到湖景的套房。然后……我们慢慢玩。”

【好嘞！】卤蛋的声音兴奋起来，【不过宿主，RS国这边的资产怎么办？房子，绣坊，这些……】

“留着。”闻昭说，转身回屋，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三十岁，“这玩一圈回来，再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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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秋天，闻昭在欧洲玩了四个月。

她真的玩得很high，住最好的酒店，吃最精致的餐厅，看最顶级的歌剧，买最没用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