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记忆碎片跳了出来，是苏绮的视角：

女人瘦弱的手拉着她，在雨里奔跑。她们刚离开又一个“家”，男人的骂声在后面追。跑到车站，女人掏出皱巴巴的钱买票，手在抖。

“小绮，对不起，妈妈又没保护好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选错人？”十岁的苏绮问，声音冰冷。

女人愣住了，然后哭起来，哭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苏绮别过脸，看着火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她想，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女人，去过好日子。我要有很多很多钱，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

【后来，她长大了，苏母病死了。】卤蛋继续说，【苏绮没流一滴眼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港城。走之前，她去打听过苏父的消息——听说他破产了，老婆跑了，一个人住在公屋里。她没去看他，转身买了去港城的船票。】

界面变成港城的街景，八十年代初的港城，霓虹灯刚刚亮起，繁华又混乱。

【在港城，苏绮给自己塑造了完美人设：富家女，纽约大学硕士，父母在国外做生意。她长得漂亮，会打扮，会说话，很快混进了上流社交圈。在那里，她认识了韩秉文。】

一张老照片：韩秉文和苏绮在游艇上，他搂着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两人都笑得很灿烂。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

【她在众多追求者中选了韩秉文，因为韩家有钱，韩秉文看起来温柔好拿捏。】卤蛋点评，【但这段恋情只维持了半年，因为苏绮遇到了更好的机会——一个M国富商愿意资助她去纽约留学，顺便当他的情人。那时苏绮和韩秉文去了大陆参加展会，苏绮的展柜就在原主的隔壁。苏绮和韩秉文吵了一架，冷战之后的苏绮毫不犹豫地甩了韩秉文，去了M国。】

“然后呢？”

【然后她在M国结了婚，生了女儿，过了几年富太太生活。】

【但富商很快腻了，离婚时一分钱没给她，女儿也不要。】

【苏绮带着孩子回国，重新找到已经结婚的韩秉文——哦，那时候韩秉文已经和原主结婚十年了。】

·

界面显示了一段监控录像——1984年，一家高档餐厅，韩秉文和苏绮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苏绮在哭，韩秉文握着她的手，一脸心疼。

音频很清晰：

“秉文，我错了，当年我不该离开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和女儿……”

“小绮，别哭，有我在。我会照顾你们的。”

“可是你结婚了……你太太会不会不高兴？”

“她……她很懂事，不会说什么的。”

闻昭看着这段录像，笑了，带着讽刺的笑。

“懂事。好一个‘懂事’。”

【更绝的还在后面，】卤蛋说，【就在这次见面后不久，苏绮怀孕了——孩子是韩秉文的。那时候原主和韩秉文还没离婚呢。】

“时间管理大师啊。”闻昭评价。

【1985年，原主和韩秉文离婚三个月后，韩秉文和苏绮结婚，婚礼很盛大。】

【婚后，苏绮第一件事就是把‘昭华绣坊’的招牌拆了，换成了‘绮梅绣坊’。念旧的员工全部辞退，换了一批只会拍马屁的新人。店铺里里外外重新装修，风格浮夸，到处都是水晶灯和金色装饰。】

照片跳出来：装修后的绮梅绣坊，确实富丽堂皇，但俗气。原来那种素雅宁静的气质，全没了。

【开业后，苏绮通过和韩氏的合作，接到了很多订单——都是靠关系，不是靠手艺。绣品质量直线下降，但价格翻了三倍。有些老客户不满，苏绮就说他们‘不懂艺术’。】

“然后她开始插手韩氏的业务？”

【对。1999年，她得到韩氏的部分股份，开始以老板娘的身份指手画脚。】

【2008年，她掌权后，把韩氏的老员工全部排挤走，安插自己那些亲戚——个个都是草包。公司开始走下坡路，但靠着以前积累的底子，还能撑。】

卤蛋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感慨：

【2021年，苏绮盲目投资新能源，把所有流动资金都砸进去。那是个骗局，对方卷钱跑路了。韩氏资金链断裂，债主上门。】

【2022年，公司正式破产。】

界面变成新闻截图：“昔日豪门韩氏宣告破产，百亿帝国一夜崩塌”。

【破产后，苏绮的‘闺蜜’们全部消失，电话不接，门不开。她患上了躁郁症，时而狂躁砸东西，时而抑郁哭一整天。某天晚上，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枚胸针——很廉价，塑料的，是小时候苏母用第一个月打工的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