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3月12日。苏绮说要投资地产，我让她全权处理。她最近脾气不太好，说我总想着前妻……我哪有？只是偶尔会想起闻昭做的汤。”

“2002年7月8日。公司现金流紧张，苏绮说裁掉一批老员工就能解决。我同意了。王经理跟了我三十年，走的时候眼睛红了。我心里不舒服，但苏绮说这是必要的阵痛。”

闻昭看着这些记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下坡路，一路滑向深渊。】

卤蛋切换界面，是时间线图表。

【2008年，苏绮掌权后大肆排挤韩氏老员工，安插自己人——主要是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能力不行，胃口很大。】

【2015年，也就是现在，韩氏已经出现资金链紧张的苗头，但靠吃老本还能撑。】

【2021年，苏绮盲目投资新能源项目，把最后的本钱都砸进去，血本无归。】

【2022年，韩氏破产。】

图表最后是一个红色箭头，直指谷底。

【破产后，78岁的韩秉文试图携款逃往海外——其实也没多少，就几十万现金，藏在一个旧行李箱里。】

卤蛋的语气带着点荒诞的幽默，【结果在机场被债主拦截，对方是个建筑公司老板，被韩氏欠了八百万工程款，气得当场打断韩秉文一条腿。监控录像我看过，画面很震撼。】

闻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曾经风光无限的韩大少，拖着行李箱在机场慌慌张张地跑，被一个壮汉追上，一棍子砸在腿上。惨叫，倒地，行李箱散开，钞票飞了一地。

确实震撼。

“后来呢？”

【后来就惨了。】卤蛋放出一篇文字记录，是港城某社区服务中心的报告，【晚年住在SS埗的劏房里，就是那种把一套房子隔成很多小间的出租屋。面积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月租三千港币。靠领低保维生，每个月四千二百块。】

【每周会去附近的公园，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邻居说，经常听见他自言自语，念叨什么‘闻昭当年做的汤……’‘当年和闻昭吃的那碗馄饨真好吃……’】

“活该。”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评价天气。

【确实活该，】卤蛋同意，【但还没完。2025年冬天，81岁的韩秉文在出租屋用取暖器——那种老式的电热丝暖炉，因为电路老化短路引发火灾。他腿脚不便，跑不快，等消防员赶到时，人已经……】

界面变成黑色，跳出一行小字：“2025年12月17日，韩秉文去世，终年81岁。无亲友认领遗体，由社会福利署安排火化，骨灰存放在ZF灵灰安置所，编号C-7382。”

闻昭看着那串编号，看了很久。

第52章 现代位面孤独终老老太太10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屏幕。

窗外的阿尔河还是静静流淌着，阳光照在水面上，闪闪发光像片片金鱼鳞。

“苏绮呢？”她问，声音很平静。

【来咯！】屏幕立刻变成了粉色——不知道卤蛋怎么有这种恶趣味，【苏绮，现年68岁，性格自卑敏感，喜欢用物质武装自己，擅长挑拨离间。】

【她的人生信条是：‘我要把曾经失去的，全部加倍拿回来’——虽然最后她什么都没得到。】

一张童年照片跳了出来。

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洋装，坐在钢琴前，笑得甜甜的。

背景是宽敞的客厅，水晶吊灯，欧式家具，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这是苏绮？”

【对，这是她五岁，还是苏家大小姐的时候。】卤蛋解释，【苏父是做航运的，有钱，但控制欲强，大男子主义。苏母受不了，在苏绮七岁那年，带着女儿和一笔私房钱跑了。】

界面切换，是苏母的照片——温柔秀气的女人，眉眼和苏绮很像，但眼神怯怯的，像受惊的鸟。

【苏母以为离开丈夫就能自由，但她错了。她没工作过，没社会经验，带的那点钱很快就花完了。为了活下去，她只能不停改嫁——嫁过小店主，嫁过货车司机，嫁过工厂工人。每段婚姻都不长，因为男人们很快就发现，她除了长得好看，什么都不会，还带个拖油瓶。】

照片一张张闪过：苏绮在破旧的教室里，低着头；苏绮提着菜篮，走在脏乱的小巷；苏绮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在河边洗衣服。

【苏绮恨她母亲，】卤蛋声音难得正经了些，【恨的理由很多：因为苏母剥夺了她当大小姐的权利，因为苏母带着她不停搬家、转学、被人嘲笑，因为她讨厌寄人篱下的日子，讨厌苏母懦弱的性格，还有那种自以为是单方面的付出——‘妈妈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