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萱萱公主”不依不饶，连着发了好几条：

“就这手艺还敢出来卖？我奶奶绣得都比你强！”

“瞧瞧我脖子上这条翡翠项链，能买你一百幅这种破布！”

“姐妹们，别看了，这种老土的物件，看了掉身价！”

直播间里有人看不下去，反驳了几句。“萱萱公主”愈发来劲，开始进行人身攻击，说韩清浅长得难看，说她的绣坊像垃圾堆，说传统文化就该被淘汰。

韩清浅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她抬头，望着镜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这位‘萱萱公主’，”她说道，声音轻柔却清晰，“你可以不喜欢我的手艺，这是你的自由。但请你尊重它。苏绣拥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或许不时尚、不潮流，但它有它的美，有它的价值。”

“价值？什么价值？”“萱萱公主”在弹幕里嗤笑，“能当饭吃？能当钱花？我一条项链够你绣一年，你说哪个有价值？”

韩清浅没再言语。她关掉直播，坐在绣架前，发呆许久。

她想起养父周师傅的话：“清浅，手艺这东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它或许不值钱，但它有魂。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魂传承下去，别让它断了。”

可是，传承下去，真的太难了。

·

她不知道，此刻在半山别墅里，闻昭正在看这场直播的录屏——是卤蛋实时监控的。

【宿主，这个“萱萱公主”就是裴萱，苏晚晴的女儿，】卤蛋汇报，【22岁，网红，走的是‘豪门千金’人设，日常就是炫富和嘲讽别人。】

闻昭看着屏幕里那个嚣张的弹幕，又看看韩清浅平静但疲惫的眼神，笑了。

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

“卤蛋，”她说，“联系Y视节目组。就说，我有个孙女，能现场复原唐代绛丝屏风。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唐代绛丝？！】卤蛋震惊，【宿主，你是说你放在系统里那本古籍？】

“嗯。”闻昭从系统中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唐代绛丝的完整技法，“周师傅教过清浅一些基础，加上这本书，再加上我的指导，够她复原一小块了。”

【可是……她只有十九岁，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闻昭拿起手机，拨通了韩清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韩清浅有些疲惫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

“清浅，是我。”闻昭说，声音温和，“你该叫我一声奶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韩清浅的声音变得激动：“您……您是宋闻昭奶奶？舒玥姑姑的母亲？”

“对。也是你亲爸的妈妈。”闻昭微笑，“清浅，虽然你不愿意来港城，但我一直有关注你。今天看了你的直播，那个‘萱萱公主’，你不用理她。她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价值’。”

“奶奶，我……”

“听我说，”闻昭打断她，“你现在收拾行李，来港城，只是来一段时间，你还是可以回苏州的。等你来了，我带你去见几个人，学点东西。然后，我们一起上背景，上Y视电视，让全国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国宝’。”

韩清浅又沉默了。然后她说：“奶奶，我……我能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闻昭的语气很坚定，“清浅，你记住，有些人靠炫富找存在感，有些人靠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但真正厉害的人，是靠自己的本事，让所有人都闭嘴。你想当哪种人？”

韩清浅深吸一口气：“我想当第三种。”

“好。”闻昭笑了，“那就来。机票我让人给你订，明天就到。”

·

三天后，韩清浅抵达了港城。闻昭亲自去迎接她，带她前往了半山别墅。韩舒玥和殷晚也在，四个女人坐在客厅中，喝茶、聊天，宛如一家人。

韩清浅一开始还是很拘谨，不过闻昭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询问她的近况，询问她的绣坊，询问周师傅的身体状况。聊着聊着，韩清浅就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奶奶，您所说的那个唐代绛丝……我真的可以学吗？”

“能。”闻昭从书房取出那本古籍，递给她，“这是唐代的技法，我托朋友从博物馆复印来的。你瞧瞧，有不懂的就问我。”

韩清浅接过书，翻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看得入迷，连饭都忘了吃。

从那天起，韩清浅就在半山别墅住下了。白天跟着闻昭学习绛丝技法，晚上和殷晚聊天——两个年纪相近的姑娘，很快就成了好友。

殷晚教韩清浅如何应对网络暴力，如何经营社交媒体。韩清浅教殷晚辨认丝线，学习简单的绣法。两人相互学习，相互影响，就像一对真正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