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后的第二天，韩景明前往半山别墅去找闻昭。

韩景明抿了口茶，沉默片刻，接着说：“妈，我爸……他想见见您。他讲，有些话，想当面跟您讲。”

闻昭没作声，继续喝茶。

韩景明鼓足勇气：“妈，我知道我爸对不住您，韩家对不住您。但他如今……真的挺凄惨的。身体欠佳，没钱，没地儿住，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寻思……我想给他找家养老院，可好的太贵，便宜的……条件太差。我……”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

“妈，我知道我不该来求您。可我……我实在没辙了。他毕竟是我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流落街头……”

闻昭放下茶杯，望着他，望了许久。

随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宣传单，递给他。

“这个，你瞧瞧。”

韩景明接过，是“HL尊享”养老院的宣传单——正是闻昭开办的那家，全港城最棒的养老院，有湖，有茶，有专业的护理队伍，还有各类文化活动。当然，费用也相当“可观”，一个月十万起。

“妈，这……这太贵了，我找个便宜的养老院……”

“人，我就不见了。这个费用从我留给你的那份钱里出。”闻昭打断他的话，“但有个条件。”

“您说。”

“他住进去，就安安稳稳养老，别再折腾。”闻昭看着他，眼神很平和，“韩景明，我帮的不是你爸，帮的是你，还有舒玥。出点钱，就当对陌生人做点好事，至少对你和舒玥来说是个安慰，对于你们的后代来说也是一种榜样。”

韩景明的泪水滚落下来。他站起身，对着闻昭，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闻昭没言语，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

第二天，韩景明带着韩秉文去了“HL尊享”。院长亲自出来迎接，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朝南的房间，带阳台，能看到湖景。房间又大又干净，设备齐全，还有专门的护工。

韩秉文站在房间中间，看着窗外的湖光山色，突然开始抽泣，眼泪像小孩一样止不住。

“景明……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对不起所有人……”

“没想到，最后我的身边，只有你……”

“我就不该和你妈分开……”

韩景明扶他坐下：“爸，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以后你别折腾了，好好住在这里，好好养身体。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韩秉文点头，紧紧握着他的手。

韩景明安排好父亲，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韩秉文突然叫他。

“景明……”

“爸，还有事吗？”

韩秉文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韩景明点头，转身下楼离开了养老院。

韩秉文还站在窗前，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愧疚和释然。

就像一场漫长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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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昭没再让韩景明继续在“昭华投资”工作——那太简单了，也太无趣了。

她给了他一个更具挑战的选择：创业。

“景明，你今年四十七了，在韩氏干了二十多年，人脉、经验都具备，但胆子变小了，判断力变弱了。”闻昭把一份商业计划书推到他跟前，“这是我让团队做的，一家中型贸易咨询公司，专门做内地和港城的供应链对接。启动资金我出，你占30%股份，另外几个合伙人，是你以前在韩氏的老同事——那些被排挤走的，都有真本事。”

韩景明接过计划书，手有些颤抖：“妈，我……我能行不？我从没自己创过业……”

“所以才要学。”闻昭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给你请了最棒的商业教练，每周上一次课，学习怎么当老板，怎么带团队，怎么做决策。另外，你还得去上企业家心理建设课——别皱眉头，这是必要的。你当了四十多年‘韩家大少’，习惯了看别人脸色，习惯了委屈自己，这种心态当不了老板。”

韩景明咬了咬牙：“好，我学。”

公司叫“明道咨询”，取“明道若昧，进道若退”之意——是沈知微起的名字，她很满意。

办公室租在Z环一栋中等写字楼，面积不大，但很整洁。

合伙人有三位：以前韩氏的财务总监老陈，投资部经理老王，法务主管老李——都是被苏晚晴和韩景皓排挤走的老员工，对韩家既恨又惋惜，但对韩景明这个“老实人”印象不错。

创业初期很艰难。没客户，没名气，三个合伙人又都是技术型人才，不擅长拓展业务。韩景明硬着头皮，一家家拜访以前的关系，喝酒喝到吐，赔笑脸赔到脸僵硬。有次在酒桌上，一个以前巴结他的小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