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闻昭想怎样就怎样(675)
记忆里那些模糊的乡土画面,此刻变得鲜活具体。
【宿主,感觉怎么样?】卤蛋的声音带着点好奇,【这环境,跟之前那些子女家的豪宅别墅比起来,可是天差地别。】
“很好。”闻昭在心里回答,目光落在远处山坡上一簇开得正艳的野杜鹃上,“比那些冷冰冰、必须端着架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豪宅’,好一千倍。”
至少,这里的空气是自由的。
客车在坑坑洼洼的县道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個略显破旧的小镇车站停下。
闻昭拎着包袱下车,又转乘了一辆晃晃悠悠的、喷着黑烟的三轮“蹦蹦车”,在司机大叔洪亮的招呼和一路的尘土飞扬中,终于抵达了记忆中的村子——溪口村。
记忆里低矮的土坯房少了很多,多了不少贴着白瓷砖的两三层小楼。但格局没变,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榕树还在,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围着几个闲聊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看到陌生的“蹦蹦车”和下来的闻昭,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闻昭没理会那些目光,凭着记忆,沿着一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慢慢往村子深处走去。
路两边是菜园、鸡舍、错落的房屋。有狗在叫,有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偶尔有认识的老面孔迟疑地看过来,似乎想打招呼,但又不敢确认——毕竟,离开村子去城里“享儿子福”的南闻昭,突然一个人拎着个小包袱回来,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闻昭对几个依稀有点印象的老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脚步不停。
老宅在村子的最西头,靠近山脚,相对僻静。
那是全振郎祖上留下来的房子,青砖黑瓦,典型的南方老式院落。
当年全振郎的父母去世后,这房子就空了下来,只有南闻昭偶尔回来打扫。
后来全振郎去世,她轮流在子女家住,这里就更少回来了。
记忆里,院墙是斑驳的,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木门上的铜环生了厚厚的绿锈。
·
当闻昭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木门前时,看到的景象和记忆里相差无几。
院墙果然爬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和干枯的爬山虎,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青色的砖。
两扇对开的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黑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门环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门槛边的石缝里,钻出了几丛顽强的野草。
安静。只有风吹过远处竹林的声音,和偶尔几声鸟鸣。
闻昭站了一会儿,然后上前,伸手,推了推左边那扇门。
“吱——呀——”
一声悠长、干涩、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呻吟,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木门应声而开,一股陈年的、混合着灰尘、霉味、还有淡淡草木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左边有一口废弃的老井,井沿爬着湿滑的绿藓。右边原本是鸡舍和柴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正对着的是三间正屋,同样青砖黑瓦,门窗紧闭,窗纸破烂,在风里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
院子角落里,一棵老桂花树倒是长得茂盛,枝叶几乎遮住了半边屋檐。树下,摆着两个石凳,一个石桌,桌面落满了枯叶和鸟粪。
萧条,破败,了无生气。
这就是南闻昭记忆里的“家”,她丈夫的根,她最后选择的归处。
【呃……宿主,】卤蛋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犹豫,【这地方……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原生态?】
闻昭没回答。她慢慢走到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了记忆里的画面:
年轻的南闻昭在井边打水,洗衣。全振郎坐在桂花树下看书,偶尔抬头,对她淡淡一笑。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摔倒了哇哇大哭,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去哄。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丈夫在堂屋喊:“昭,吃饭了。”过年时,贴上新写的春联,孩子们捂着耳朵放鞭炮……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与眼前这满目荒凉、寂静破败的景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酸的对比。
时光带走了人,留下了空壳。
闻昭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她对卤蛋说,语气平静而坚定,“房子和人一样,有自己的‘气’。这口气散了,要靠人重新住进来,一点一点地养,才能再活过来。”
她伸出手,这次稍微用力,推开了正屋的门。
更浓的灰尘味涌出,光线昏暗。堂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严重的山水画,角落里堆着些蒙尘的杂物。左右两边是卧室和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