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直接按了挂断。

接着是全疏影，电话里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妈，我上次托人给您带的阿胶吃了没？秋天要补补气血。您一个人住，饮食上可不能马虎。要不……等周末，我让栖梧开车去接您，来我这儿住几天，我给您好好调理调理？”

闻昭正在和面，准备蒸点桂花米糕。

闻言手上动作不停：“阿胶吃了，谢谢。调理就不用了，我身体自己清楚，好着呢。你们周末也休息休息，别跑来跑去，我这儿什么都方便。”

“妈，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次在医院，我……”

“过去的事了，不提了。”闻昭语气依旧平淡，“我这儿正和面呢，先挂了。”

全惊鸿的电话最简短，也最“公事公办”：“妈，秋季是心脑血管疾病高发期，独居老人风险较高。我联系了一家不错的老年公寓，有24小时医护，您是否考虑去看看环境？或者，先轮流在我们几家住，确保有人照应。”

闻昭差点气笑了，这女儿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不用。我身体好得很，村里也有卫生所，邻居都熟，有事能照应。老年公寓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习惯住自己家，哪儿也不去。”

全知意没打电话，发了几条长长的微信，拐弯抹角地问她最近心情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悟，对过去的事怎么看，最后才委婉提及“如果换个环境，或许能有新的灵感”。

闻昭回了一句：“灵感没有，米饭管够。要来吃饭欢迎，来观察取材就算了。” 噎得全知意半天没回话。

全清瑟……压根没联系。

几个回合下来，子女们发现电话微信沟通无效，母亲态度坚决，软硬不吃。

·

于是，在某个秋高气爽的周六上午，五辆价格不菲、款式各异的轿车，依次开进了溪口村，停在了田园小院外的青石板路上。

引擎声打破了小村的宁静，引来不少村民好奇张望。

闻昭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被单，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院门没关，但五个人走到门口，却都停下了脚步，没人率先跨进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小院：

干净整洁，生机勃勃。葡萄架绿意盎然，菜地青翠，花开正好。崭新的门窗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明亮温馨的堂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和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

而他们的母亲，穿着舒适的浅灰色棉麻衣裤，头发梳得整齐，面色红润，正从容地晾晒着被单，动作稳当，丝毫不见老态龙钟。

听到他们来了，也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手里的活，仿佛他们只是路过讨水喝的陌生人。

这一幕，和他们想象中（或者期望中）母亲独居乡下可能出现的凄清、孤苦、甚至邋遢景象，相差甚远。

五个人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迈出第一步。

最后还是全望舒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槛外：“妈，忙着呢？我们……来看看您。”

第94章 现代位面不被看见的老太太18

闻昭抖了抖最后一条被单，搭在晾衣绳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转过身，面向他们。

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

全疏影穿着得体的套装，手里提着礼品袋，笑容有些僵硬；

全惊鸿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严肃；

全知意依旧是那身黑色宽大毛衣，眼神在母亲和院子之间来回打量，带着探究；

全望舒笑容勉强，眼神闪烁；

全清瑟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斜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看过了？”闻昭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我挺好。没事的话，就回吧。大老远跑一趟，辛苦。”

这话说得，客气又疏离，直接把“探望”定性为“多余”，堵住了他们后面所有温情脉脉的开场白。

全望舒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干咳一声，往前又蹭了半步，但依旧没敢跨过门槛。

“妈，您看您说的……我们来看您，不是应该的嘛。这院子……收拾得是挺干净。”

”不过妈，乡下条件到底有限，冬天冷夏天热的，蚊虫也多。您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我们实在不放心。要不……还是按以前那样，轮流去我们那儿住？我们也好就近照顾您。”

他终于把来意说了出来。

闻昭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四个表情各异的“兄弟姐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冷。

“轮流住？”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寂静的空气中，“轮流让我看你们脸色？轮流让我当你们家不合时宜、需要被藏起来的旧家具？还是轮流让我配合你们表演‘母慈子孝’，好维持你们体面的社会形象，或者规避你们所谓的‘法律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