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自由。程晓玥想，这或许是师母用后半生，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这座小院，也成了庆正荣和程晓玥夫妇心灵的“充电站”和“调解所”。

庆正荣在学术研究遇到瓶颈，或者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感到疲惫时，会独自开车回到小院。

他会在纪念堂静坐半晌，有时什么也不想，有时会对着牌位低声诉说困惑。

说来也怪，往往坐上半天，离开时，紧锁的眉头便会舒展，他会对着牌位轻声说：“老师，师母，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后步履轻快地离开。

程晓玥写作卡壳，或者陷入自我怀疑时，也爱来这里。

她不像丈夫那样静坐，而是喜欢泡一壶茶，坐在闻昭常坐的那把摇椅里，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着阳光移动的轨迹。

往往看着看着，纷乱的思绪便会沉淀，堵塞的灵感悄然贯通。

她会忽然笑起来，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师母，您又帮我了。”

两人偶尔闹了矛盾，争执不下，气头上甚至会说出伤人的话。

但往往不出两天，他们会不约而同地，各自开车回到溪口村，回到田园小院。

有时在院门口相遇，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和疲惫，那点怨气便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有时一前一后进屋，在牌位前默默站一会儿，回头看看对方，便忍不住伸手握住彼此的手。

所有的争吵、误解，似乎都能在这座充满安宁气息的小院里，在师公师母仿佛依旧注视的目光下，得到消弭和化解。

村里的老人们，常常感慨：“全婶没走，她就在院里晒太阳呢。你看庆教授和晓玥，一来这儿，气就顺了，事儿就成了。全婶在保佑他们呢。”

渐渐地，田园小院不再仅仅是庆正荣一家的心灵寄托，也成了许多溪口村村民，甚至一些知晓往事的外村人心中的“净土”。

夫妻吵架了，一方可能会说：“去全婶院里坐坐吧，静静心。”

孩子叛逆不听话，家长会带着孩子来，看看墙上的照片，讲讲“全奶奶”的故事。

年轻人感到迷茫，也会来这里，在桂花树下坐一坐，仿佛能从那宁静的氛围中，汲取到前行的力量。

小宅门楣上，那块被擦拭得锃亮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悦耳的声响。

木牌上，刻着两行俊秀的小字，那是闻昭晚年无意间听到、之后就常挂在嘴边且身体力行的人生信条，在闻昭去世后由庆正荣亲手书写、请王木匠精心雕刻的一句话：

“此心安处

即是吾乡”

第117章 现代位面十年鬼魂老太太1

【宿主，欢迎来到新世界……】

系统卤蛋那熟悉的声音在闻昭的意识海中轻轻响起，但刚说了几个字，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猛地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情况？！】

卤蛋的声音在下一秒猛地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错愕，几乎要穿透闻昭的灵识。

【任务对象费闻昭，她的生命信号怎么突然消失了？！她、她难道已经死了？！】

闻昭此刻的灵魂轻盈地悬浮在一片陡峭悬崖的底部上空。

她微微低头——灵魂体没有实质的双脚——看向自己的下方：那辆从高处坠落的黑色轿车已经摔得面目全非，残骸四散，而在扭曲变形的驾驶座内，一位衣着典雅、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老太太静静地歪倒在后排，已经没有呼吸了。

车辆旁边还倒着三名中年女子，同样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现场弥漫着一种凝固的寂静。

“上个位面，我刚来就遇到车祸现场，灵魂还阴差阳错和原女主换了，差点直接丧命。”

闻昭微微挑了挑眉，半透明的灵体在空中悠然转了个弯，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略带戏谑的调侃。

“这一次倒是好，连‘差点’都省了——直接给我安排了个已经死亡的剧情开局？”

【宿主，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卤蛋在意识海中带着哭腔急急辩解，声音委屈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任务都是严格按照列表顺序接取的，穿越位面之前，我还特意重新检测了一遍任务对象的生命体征呢！明明显示原主的身体一切正常，心跳、血压、各项生理指标全都平稳无误！】

“好啦，别慌，我没在怪你。”

闻昭一边安抚着系统，一边缓缓飘近那辆支离破碎的轿车，仔细审视着眼前的车祸现场。

一道凌乱而深刻的刹车痕从山路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车头部分因剧烈撞击严重凹陷变形，前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从所有痕迹来看，这显然是一起刹车系统突然失灵导致的意外坠崖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