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消失在雨幕中。店员们浑身湿透回到店里，聂元已经准备好干毛巾和热姜茶。

“都擦擦，别感冒了。”他把毛巾递过去，“阿玲，你反应最快，记一功。”

阿玲不好意思：“元哥，这有啥，谁看到都会帮的。”

谁也没想到，三天后，《羊城晚报》社会版登出一篇报道：《暴雨中的暖光——记新华鞋店店员助人为乐》。

孕妇的丈夫竟然是报社记者。文章详细描述了那天店员的救助过程，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暴雨中，几个身影围着一个孕妇。

报道一出，新华店火了。

第二天一早，店门还没开，外面就排起了队。有来买鞋的，有来“看看好心人”的，甚至有位阿婆从隔壁区搭公交过来：“我睇报纸说你们心肠好，我就要来你们这里买鞋！”

聂元哭笑不得，但生意好总是好事。他组织店员加班，还临时调了光复店的人手过来支援。

周会上，聂元却给大家泼了盆冷水。

“做好事应该，但不能指望每次都有报道。”他站在白板前，神情严肃，“咱们是靠卖鞋吃饭，不是靠上报纸出名。把这份心用在每个顾客身上，才是长久之计。”

阿玲若有所思：“元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天你们做得对，但那是偶然。我们要做的，是把偶然变成必然。”聂元敲敲白板，“从今天起，每个店员都要学急救知识，店里常备急救包。遇到老人、孕妇、小孩，要主动帮忙。不是做给谁看，是因为咱们店就在这，街坊邻居有难，咱们就得伸手。”

李建国在光复店也开了同样的会。他说得更直白：“咱们当兵的讲，为人民服务。现在不做兵了，但道理一样——开店做生意，先做人，再做事。”

两家店的店员们记在心里。从那以后，新华店门口常备雨伞，光复店准备了老花镜和放大镜。有老人来买鞋，店员会蹲下帮忙试穿；有妈妈带孩子，会主动提供湿纸巾和温水。

口碑，就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

卤蛋在闻昭脑海里啧啧称奇：“宿主，你这培训效果可以啊。聂元和李建国，一个懂营销，一个讲实干，互补了。”

闻昭笑：“人用对了，事半功倍。”

第37章 羊城对门青梅16

暑假到了，林家双胞胎林义、林孝大三结束，该实习了。

林伯的想法很简单：“回家饭店帮忙，学点实在的。”

林义推了推眼镜：“爸，我想去广告公司实习。我学市场营销的，在饭店帮不上忙。”

林孝更直接：“我和同学组了乐队，暑假要去酒吧驻唱。已经谈好了，一晚上五十块。”

林伯大怒，搪瓷缸子砸在桌上哐当响：“不务正业！广告公司能比家里饭店稳当？酒吧那是正经地方吗！”

老大林忠憨厚，觉得该听父亲的。慧珍却小声劝：“让孩子试试吧。阿勇当年开鞋店，爸你也反对，现在不是挺好？”

老二林敢和美凤暗中支持双胞胎。美凤甚至偷偷塞给林孝两百块：“别让你爸知道。好好唱，给咱家争口气。”

林孝感动：“二嫂，谢谢……”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美凤压低声音，“你爸老了，不懂现在年轻人想什么。但二嫂懂，你们想闯，就去闯。”

·

七月底一天晚上，林孝驻唱的酒吧有人闹事——两桌客人喝多了打架，砸了杯子掀了桌子。林勇正好被朋友拉去那家酒吧，见状赶紧护着弟弟往外跑。

闻昭在家接到林勇电话，冷静报警，然后打车赶过去。

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在了。闹事的人被带走，酒吧老板正跟林勇道歉。林孝抱着吉他，脸色发白。

“没事吧？”闻昭问。

林孝摇头：“没事……就是吓到了。”

林勇拍拍他肩膀：“第一次见这场面？以后多见见就习惯了。”

“哥你还说风凉话！”

事后，林伯当然知道了。老爷子气得胡子发抖，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人。

闻昭拦住他：“林伯，您先听我说。那天我也在，阿孝唱歌的时候，台下人都鼓掌。隔壁桌有个老板，还说想请他去公司年会表演——这也是一门本事。”

林伯愣住：“什么？”

林师奶趁机劝说：“孩子们想闯，就让他们闯闯。不行再回来，总比硬按着他们，让他们生怨气好。”

林义也帮腔：“爸，现在时代不同了。广告、音乐都是正经行业，做得好也能出人头地。”

林伯看着两个儿子，又看看闻昭，最后重重叹气。

“行！要闯可以，但得立规矩！”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林义实习必须签正规公司，不能去那种皮包公司。第二，林孝驻唱的酒吧，阿勇你去考察，环境不好不许去。第三，两人每晚十一点前必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