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母亲已逝，纵然后悔万千，却也终究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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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朱倩。

她跪在武明轩身旁，一手用手帕轻轻按住眼角，肩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表面看上去仿佛正沉浸在悲伤的哭泣中。

然而闻昭目光敏锐，一眼便瞥见那手帕遮掩之下，朱倩的嘴角竟悄悄向上扬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宿主，她居然在笑！】卤蛋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声音里带着惊讶，【这分明是假哭！绝对是装出来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闻昭淡淡应道，随即轻轻飘至朱倩面前，贴近一些，仔细端详她的神情。

朱倩今日身着一袭黑色旗袍，颈间佩戴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耳垂上点缀着闪烁的钻石耳钉，头发梳理得整齐光洁，没有一丝凌乱。尽管衣着色调素雅，妆容却显得十分精致，连唇上也涂了一层淡淡的浅色口红。

“这哭戏演得实在有些假。”闻昭轻声评价道，“就连我过去教过的学生，演技都比她要自然些。至少在我的指导下，学生哭的时候眼神里总得带些情绪，可你看她，眼里干干的，连一点泪光都找不到。”

话音刚落，只见朱倩似乎是跪得有些累了，膝盖悄悄向旁边挪动了一小下。

就在这时，她手中那块手帕“不小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顺势俯身去捡，而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武明轩完全看不见她的面容。

于是闻昭清清楚楚地看到，朱倩在低头捡手帕的刹那，脸上忽然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即逝，等她重新直起身来，面上早已恢复成原先那副哀戚忧悒的表情。

“啧啧，真是不得了。”闻昭不由得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这变脸的速度，收放自如的功夫，看来她不去演个反派角色，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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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声抱怨着，忽然听见楼梯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小心移动的动静。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楼梯拐角处，发现一个约莫十二岁的男孩正躲在那儿，悄悄探出半边身子，朝灵堂的方向张望。

那男孩模样生得十分清秀，眉毛眼睛间依稀能看出武明轩的影子，但眼神却更为清澈明亮，不染杂质。他身穿一套合体的黑色小西装，颈间系着黑色领结，一身装扮庄重得体，显然是为了这场葬礼特意准备的。

【这是原主的孙子，名叫武子谦，今年12岁。】卤蛋适时在她意识中播报出相关资料，【他是朱倩与武明轩的儿子，目前正在云城国际学校就读初中一年级。】

武子谦静静望了片刻灵堂，脚步微微挪动，似乎想走下去，却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约九岁的小女孩从楼梯上快步跑下来，轻轻伸手拉住了哥哥的衣角。

“哥哥，奶奶去哪里了呀？”女孩压低声音，悄悄问道，“妈妈告诉我，奶奶变成星星飞到天上去了，这是真的吗？”

女孩扎着两条乖巧的小辫子，身上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模样更像母亲朱倩，灵动中带着稚气。

【这是孙女武子悦，今年9岁。】卤蛋继续补充道，【她正在上小学四年级。】

武子谦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头发，嗓音微微发哑，低声回答：

“嗯，奶奶是变成星星了，现在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武子悦听后仰起小脸，望向头顶的天花板——却什么也看不见。

此时，闻昭缓缓飘到两个孩子面前，屈膝蹲下身——尽管身为灵魂，蹲与不蹲并无实质区别。

“其实是变成鬼了哦。”她一脸认真地对着空气说道，“而且现在就飘在你们面前呢。”

两个孩子自然毫无察觉，也听不见她的话。

武子悦又小声问：“哥哥，那奶奶会想我们吗？”

“会的。”武子谦点点头，眼圈渐渐泛红，“奶奶最疼的就是我们了。”

闻昭静静注视着这两个孩子，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淡淡的感慨。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对这对孙子孙女其实一直很不错。

尽管对朱倩心存不满，但她始终觉得孩子是无辜的。每次孩子们来到老宅，她总会提前备好点心，关心他们的学业，也会在睡前给他们讲些温暖的故事。

只可惜，朱倩总是以各种理由减少孩子们与奶奶相处的时间，甚至有意无意地阻隔这份亲情。

“罢了，大人之间的纠葛，何必牵连到孩子呢。”闻昭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准备悄然飘离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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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感觉背后有人。

转身之际，她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头正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