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怔怔地看向朱倩，喉咙沙哑地开口：

“倩倩，你去休息吧。我……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好好陪陪妈。”

“可是你……”朱倩还想说什么。

“去吧。”武明轩打断她，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倩故作犹豫了片刻，才轻轻点头：

“好，那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说完，她转身慢慢朝楼上走去。经过佣人身边时，她脚步稍顿，压低声音吩咐道：

“去给先生端杯参茶来，他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是，夫人。”佣人恭敬应下。

朱倩继续上楼，经过武立仁和闻昭身边时——当然，她完全看不见闻昭——她停下脚步，朝武立仁轻声说：

“爸，您也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在呢，我会看顾好的。”

武立仁只“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朱倩又回头望了灵堂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这才转身缓缓走回房间。

等她关上房门，闻昭立刻飘身上前，毫无阻碍地穿墙而入。

武立仁本来也想跟进去，可走到门口却停住了。

“我又不会穿墙。”他压低声音，对着门板嘀咕。

闻昭忽然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半个身子，腰部以上露在门外，腰部以下还留在门内。

“那你在外头等着。”

“我也想看。”武立仁小声坚持。

“为老不尊！居然偷听儿媳的墙角！”

“你自己不也在偷看！”

“反正没人看得见我！”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

争了几句，闻昭终于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给你实时转播，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武立仁这才满意地压低声音回道。

·

朱倩的卧室内，气氛悄然转变。

朱倩刚把房门合上，脸上原本笼罩的哀伤神情便迅速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缓步走向梳妆台，静静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开始微微上扬，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明亮而灿烂的笑容。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他死了！”

她尽管压低了嗓音，但话语间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依然清晰可闻。

“费闻昭啊费闻昭，从前你活着时对我不理不睬、处处限制，如今你再也管不了我了！”

她转身打开首饰盒，伸手探向最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袋，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倒在手心——

那是一条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

“去年拍卖会上我就看中了它，可你却说太过浮夸，不准我买。”朱倩一边自语，一边将项链戴上颈间，对着镜子细细端详，“现在我想戴就戴，以后每天都要让它闪耀在我身上。”

接着，她又走向衣柜，一把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满了各式名牌衣裙。

“这些，这些，还有那边那些……从今天起，我每天换一套，轮流穿着去和那些豪门富太喝下午茶、赴宴会，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在房间中央轻盈地转了个圈，宛如一只终于冲破牢笼、振翅高飞的鸟儿，眼中尽是解脱与畅快。

而在门外，这一切都被实时转播。

武立仁靠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评价道：

“真是小家子气，眼界也就到这了。”

·

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朱倩刚试完几件精心挑选的衣物，随后缓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细致地补妆。

她一边对着镜子轻轻涂抹口红，一边低声自语，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接下来……是时候去见见那些人了。殷离，戴琪琳，陆雨灵……费闻昭一手栽培起来的三位得意门生，如今个个都是风光无限——影后、最佳女配、最佳女主，头衔一个比一个响亮。若是能有机会与她们搭上关系，那我在太太圈里的地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说罢，她抬起脸，对着镜中的自己反复练习起笑容来，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轻声念叨着：“殷离姐，琪琳姐，雨灵姐，我……”

那笑容看起来温婉得体，可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掩藏不住的算计与心机。

与此同时，门外隐约传来闻昭的转播声，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瞧，她正忙着练习怎么讨好我那三位学生呢。啧啧，这表情切换的速度，怕是连川剧变脸都比不上她。”

站在一旁的武立仁听罢，冷冷一哼，语气满是不屑：“真是痴心妄想。你也不想想，你那三个学生，哪个是简单角色？”

“殷离表面温和，其实最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戴琪琳看着活泼开朗，实则心里比谁都精明；陆雨灵模样温柔似水，骨子里却清高得很。她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朱倩这种心思不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