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还是小事吗？”

上官耀彻底瘫倒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鼻涕一起流。

“老祖……老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不只是犯错了，”闻昭看着他，“你是愚蠢。”

“蠢到被人当肥羊宰杀，蠢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蠢到差点把整个家族拖入困境。”

“王三为何愿意借钱给你？因为他知道你是上官家的少爷，知道你爹是家主，知道你还得起。但他更清楚，你是个赌徒，是个无底洞，借你越多，你欠得越多，最后只能用别的东西抵债。”

“什么东西？你家的产业？你家的功法？还是……”闻昭顿了顿，“你这个人？”

上官耀浑身一颤。

他想起了昨晚王三他们离开时那个眼神。

那个阴冷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老祖……”他声音颤抖，“您是说……”

“本座什么也没说。”闻昭打断他，“你自己思考。”

她站起身，走到上官耀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封印，并非惩罚，是给你时间反省。”

“在你反省的这段时间内，封印不会解除。你会变成一个凡人，没有灵力，不能修炼，和那些仆役一样，要吃要喝，要干活才能生存。”

“你还要去悔过堂，每天抄写家规，每天查看账本，每天看看那些被你赌掉的灵石，变成了什么。”

“看看一块灵石，能买多少米，能治多少病，能救多少人。”

“看看一块灵石，对一个仆役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一个旁系子弟来说意味着什么，对这个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看明白了，想清楚了，封印自然会解除，具体什么时候你问我，我也不清楚，你要问你自己。看不明白，想不清楚，那就一辈子当凡人吧。”

上官耀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外，”闻昭补充道，“那四百二十灵石的债，你自己偿还。家族不会替你还。 你爹也不会帮你还。怎么还，你自己想办法。还不上，就按家规处理——废去修为，逐出家族。”

上官耀面色如灰。

四百二十灵石……

他如今修为被封，怎么还？

“好了，先带下去。”闻昭摆了摆手。

白露上前，将瘫软的上官耀拖了出去。

洞府中恢复了寂静。

上官凌云坐在那儿，神情复杂。

儿子受罚，他心疼，却又觉得该罚。

老祖说得对，赌博不是小事，欠债更不是小事。

再不管，上官耀真有可能把整个家族拖垮。

“觉得本座罚得重了？”闻昭看向他。

“不……”上官凌云摇头，“是老祖罚得对。耀儿他……确实该罚。”

“知道就好。”闻昭重新落座，“你儿子的事，就此打住。接下来是死是活，看他自身造化。你不许插手，不许暗中相助，否则连你一并罚。”

“是。”上官凌云低头。

“好了，下一个。”

·

闻昭望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上官芷。

上官芷浑身一震，赶忙站起身，走到闻昭跟前，盈盈一拜。

“玄孙女上官芷，拜见老祖。”

声音很轻，怯生生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闻昭看着她。

十六岁的少女，鹅蛋脸庞，柳叶眉梢，模样清秀，只是眉头微皱，眼里带着怯懦与不安。

身着一身淡绿色的裙子，十分朴素，头发简单地梳成双丫髻，插着两根木簪。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株刚冒芽的小草，柔弱，易折。

“抬起头。”闻昭说道。

上官芷缓缓抬头，可眼睛还是不敢看闻昭，只盯着地面。

闻昭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

灵力探入。

温和的水属性灵力，带着一丝木属性的生机，在上官芷体内流转。

很纯净，很温和，但也很……弱。

不是灵力弱，是气势弱。

就像一条小溪，明明能够流淌成河，却因地势太低，只能憋屈地缩在沟里。

闻昭收回手。

“水木双灵根，本是温润滋养之相，”她看着上官芷，“为何你眉间总带郁结？”

上官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弟子、弟子无能……”

“不，你并非无能。”闻昭说，“你是被‘女儿当嫁’四个字束缚住了。”

上官芷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老祖……怎么知晓？

“你认为，你是女子，天赋再好也无用，迟早要嫁人，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修炼？那是男人的事。治家？那是主母的事。你只要乖乖的，听话的，等着被安排就好。对不对？”

上官芷咬着嘴唇，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