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去，队列严整、气势肃杀，确有一派精锐之象。

但闻昭静静望去，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这些护卫的装备，实在过于陈旧了。

他们腰间所挂长剑，仍是五十年前的老旧款式，剑身可见多处磨损痕迹，剑鞘上的漆色早已斑驳脱落；身上所穿护甲，还是三十年前的制式，铁片表面锈迹丛生，甚至有些部位已破损露出内衬。

就连众人此刻的站姿仪态，似乎也沿袭着三百年前流行的“军阵式”，虽然整齐划一、一丝不苟，却总显得拘谨僵硬，缺乏临敌时应有的灵动与变化。

“拜见老祖！”

上官凌山率先抱拳躬身，高声致礼。

随即，五十名护卫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练武场上回荡不绝。

“嗯。”

闻昭微微颔首，缓步走到队列前方，目光徐徐扫过每一张面孔。

每个人都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姿态端正，显然平日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可是……

“凌山，”闻昭开口，“护卫队现在有多少人？”

“回老祖，护卫队共一百二十人，分三队，每队四十人，轮班值守。”上官凌山回答，声音洪亮，“今日当值的五十人全在此，请老祖检阅！”

“装备如何？”

“装备齐全！”上官凌山挺胸，“长剑、护甲、弓弩、盾牌，一应俱全！都是祖上留下来的精良装备，保养得当，随时可用！”

“祖上留下来的？”闻昭挑眉，“用了多少年了？”

“这......”上官凌山犹豫了一下，“长剑用了五十年，护甲用了三十年，弓弩用了四十年，盾牌用了六十年......”

“六十年？”闻昭打断他，“盾牌用了六十年，还能挡得住现在的法术吗？”

上官凌山脸色一僵。

“阵法呢？用的什么阵？”

“《三才战阵》！”上官凌山连忙说，“祖上留下的战阵，攻防一体，威力强大！”

“《三才战阵》......”闻昭重复这个名字，“本座记得，那是三百年前，上官家老祖宗在战场上创立的战阵，对吧？”

“是！”上官凌山眼睛一亮，“老祖宗英明！这战阵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敌无数！”

“三百年前的战阵，用在现在的护卫队上，合适吗？”

上官凌山愣住。

“三百年前，修真界战争频发，修士大规模作战，战阵确实重要。”闻昭看着他，“但现在呢？现在还有大规模战争吗？现在家族护卫队的主要任务，是巡逻、守卫、应对小规模冲突。用三百年前的大规模战阵，合适吗？”

上官凌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功法呢？护卫队练的什么功法？”

“《铁骨功》！”上官凌山赶紧说，“祖上留下的炼体功法，练至大成，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铁骨功》......”闻昭点点头，“这功法确实不错，但有个缺点——修炼速度慢，对资质要求高。一百二十个护卫，有几个练到小成了？”

上官凌山脸色变了。

“三、三个......”

“三个？”闻昭无语，“一百二十人，练了这么多年，只有三个小成？这功法，又真的适合护卫队吗？”

上官凌山额头冒汗。

“老祖，这、这都是祖上留下的功法，祖制如此......”

“祖制？”闻昭打断他，“凌山，本座问你，祖制可让族人吃饱？”

上官凌山愣住。

“祖制可让家族兴盛？祖制可挡外敌入侵？祖制可保家族平安？”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上官凌山哑口无言。

“你只知道守着祖制，守着旧法，守着三百年前的东西。”闻昭看着他，眼神锐利，“但你可知道，这三百年来，修真界发生了多少变化？功法在更新，战阵在改良，装备在换代，敌人在变强。”

“你呢？你还守着三百年前的旧东西，还觉得这是‘祖制’，是‘传统’，是‘不能改’的。”

“凌山，你是想守着祖制，等着家族衰败吗？”

上官凌山脸色煞白，扑通跪倒。

“老祖......我......”

第178章 修真位面化神无望的老祖13

“起来。”闻昭摆摆手，“本座不是要怪你，是要点醒你。”

她手一挥，练武场空中出现一幅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是一条曲线。

上官家三百年的产业收入曲线。

从三百年前开始，曲线缓慢上升，在两百年前达到顶峰，然后开始缓慢下降，最近一百年，基本持平，停滞不前。

“看到了吗？”闻昭指着曲线，“三百年前，上官家产业收入年年增长，家族兴盛。两百年前达到顶峰，然后开始下滑。最近一百年，基本停滞，甚至略有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