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每说一句，上官凌海的脸色便苍白一分，仿佛被话语一层层剥开了心思。

“你以为这是聪明，是‘审时度势’，是‘随机应变’。”

“但你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三房陷入危难，又会有谁，愿意为一片‘从未有定见’的墙头草，冒险伸出援手？”

上官凌海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谁会愿意帮助一片随风摇摆、毫无立场的草呢？

今天倒向这边，明天倒向那边，谁都知道你靠不住，谁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

“家族不是赌场，不需要你押注。”闻昭看着他，眼神认真，“需要的是，你在该站立的地方，站稳了。”

“你是三房主事，你的责任是管好三房，培养三房子弟，为家族做贡献。不是整天琢磨哪边风大，该往哪边倒。”

“你倒来倒去，最后倒掉的是什么？是信任，是人缘，是立足的根本。”

上官凌海低下头，冷汗滴在石桌上。

“老祖......我知道错了......”

“光知道没用。”闻昭说，“从今日起，你闭门三月，好好想想——你是‘上官凌海’，不是‘哪边风大哪边倒的海草’。”

“三月之内，三房事务由你夫人暂代。三月之后，你若想明白了，本座再给你机会。若还想不明白，这个三房主事，你就别当了。”

上官凌海脸色惨白。

闭门三月......

这意味着他被变相软禁了。

三房事务交给夫人......

他夫人虽然能干，但毕竟是女子，在家族里没什么话语权。这三个月，三房恐怕要被边缘化了。

“老祖......”他想求情。

“这是本座给你的最后机会。”闻昭打断他，“要么，好好反思，重新做人。要么，继续当你的墙头草，等哪天风大了，把你连根拔起。”

上官凌海浑身一颤，不敢说话了。

“好了，回去吧。”闻昭摆摆手，“记住，三个月，好好想。”

“是......”上官凌海站起身，深深一躬，脚步踉跄地离开凉亭。

背影萧索，再也没了平时那副笑眯眯的精明样。

·

凉亭里安静下来。

闻昭坐在石桌旁，放下茶杯，看向校场。

上官锐还在那里练剑，但剑法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狠辣的《狂风剑诀》，而是轻柔缥缈的《流云剑诀》。

剑招如云，随风而动，顺势而为。

虽然还生疏，但已经有了几分“流云”的神韵。

“这小子，悟性不错。”闻昭评价。

【金系单灵根，适合练剑。】卤蛋说，【好好培养，未必不能成材。】

“嗯。”闻昭点点头，“等他《流云剑诀》入门了，本座再传他更深的剑法。将来家族护卫队，可以交给他带。”

【宿主打算培养他当护卫队长？】

“看他的表现。”闻昭说，“他要是能沉下心来，不再那么急功近利，可以重点培养。要是还改不了，那就当个普通剑修吧。”

她站起身，走出凉亭。

校场上，上官锐看到她，连忙收剑，躬身行礼。

“老祖。”

“练得如何？”闻昭问。

“刚开始练......”上官锐不好意思地说，“《流云剑诀》讲究顺势，弟子还不太习惯......”

“不急。”闻昭说，“剑道如流水，急不得。慢慢练，好好体会。”

“是！谢老祖！”

“去吧。”

上官锐躬身退下，脚步轻快，显然心情很好。

闻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得用在正道上。

一味争强好胜，只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懂得顺势而为，才能走得更远。

·

三房约谈结束后的第四天，辰时。

天色初明，晨光微熹，上官家族内的练武场上已是一片肃穆。

此处本是家族护卫队日常操练之所，占地远比寻常校场更为广阔，地面皆由厚重坚实的青石板铺就，平整而坚硬，四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多座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诸般兵器一应俱全，寒光隐隐，透着冷冽之气。

平日里，此地总是人声鼎沸、呼喝震天，护卫队员们在此演练武艺、切磋招式，充满昂扬生气。

然而今日，整个练武场却异常安静，鸦雀无声。

只因家族老祖即将亲临巡视，所有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练武场正中央，四房主事上官凌山已率领一队护卫肃然伫立。

整整五十人，排列得整整齐齐，分为五列，每列十人，纵横对齐，宛如尺量。

众人皆身着统一的玄黑色护卫服，腰间佩带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直视前方，神情肃然而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