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抱着那点‘品质’不放，错过了扩张的黄金期，等别的商家仿制出类似的产品，或是找到更便宜的货源，你们这点优势还能保持多久？到时候，可别怪我们百宝阁另寻合作！”

这是赤裸裸的施压了。

暗示如果不按他的“建议”来，百宝阁可能会减少甚至终止合作。

上官凌风脸色微变。

上官铭和上官月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

百宝阁是销售渠道的关键，若是失去这个合作伙伴，对刚刚打开局面的家族产业无疑是沉重打击。

·

会谈不欢而散。

消息传回上官家，引起了不小波澜。

有人觉得钱主事说得不无道理，稍微降点品质，换取巨大利润和市场份额，似乎很划算。

也有人支持上官铭和上官月，认为不能为了钱丢了良心和信誉。

争议声中，闻昭发话了。

“准备一下，我亲自去一趟百宝阁，见见他们那位阁主。”

百宝阁总部，位于天澜城最繁华的街道，楼高七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闻昭只带了上官凌风一人，轻车简从，来到了百宝阁顶层的雅间。

百宝阁的阁主，是一位看起来五十许、面容富态、眼中精光内蕴的金丹中期修士，姓金。钱主事垂手站在一旁。

“闻昭前辈大驾光临，敝阁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海涵。”金阁主笑容可掬，礼数周到，但眼神深处带着商贾特有的审视和衡量。

“金阁主客气。”闻昭安然入座，开门见山，“今日前来，是为我家族那些不成器的小辈，与贵阁钱主事有些理念分歧之事。事关合作根本，不得不来与金阁主当面厘清。”

金阁主笑容不变，示意钱主事：“小钱，怎么回事？可是怠慢了上官家的贵客？”

钱主事连忙上前，将之前会议上提议降低品质、扩大产量、抢占市场，以及被上官铭等人拒绝，乃至最后略带威胁的话，都修饰了一番，陈述出来。

重点强调了目前供货的巨大压力、潜在的违约风险，以及“市场规律”和“巨大利润前景”。

金阁主听完，捋了捋短须，看向闻昭，叹道：“闻昭前辈，小钱言语或有冲撞，但其担忧，不无道理啊。贵家族的产品确实出色，供不应求也是事实。”

“但这商海浮沉，时机稍纵即逝。若因产能问题，无法满足市场需求，久而久之，客人的热情消退，转而寻求其他替代，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前辈，不瞒您说，降低些许非核心品质，以换取成本和产量优势，乃是行业内心照不宣的做法。”

“只要把控得当，客人未必能察觉，即便察觉，些许差异在低价面前，也往往可以接受。如此一来，贵我双方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闻昭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浮叶。

“金阁主的意思是，为了眼前的量和利，可以牺牲一些‘品质’，反正客人未必知道，知道了也未必在意。对吧？”

金阁主笑着点头：“前辈明鉴。此乃双赢之策。”

“然后呢？”闻昭放下茶杯，问。

“然后？”金阁主一愣，“然后我们便能迅速扩大市场份额，挤压其他竞争者，假以时日，或可主导低阶丹药符箓的市场。届时，定价、供货，我们说了算，利润自然更加丰厚。”

“再然后呢？”闻昭继续问，目光平静地看着金阁主。

“再、再然后……”金阁主被问得有些懵，下意识道，“自然是继续赚钱，扩大经营，将‘上官家特制’打造成金字招牌，与百宝阁互利共赢，长久合作啊。”

·

闻昭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有些惴惴的钱主事，又看回金阁主。

“金阁主，钱主事，你们可知，‘百宝阁’这三个字，在修真界千千万万的修士心中，值多少灵石吗？”

两人一怔，不明所以。

“它值的，不是你们这七层高楼，不是你们遍布各地的分号，不是你们库房里堆积如山的货物。”闻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它值的，是每一个走进百宝阁大门的客人，心里那份‘信’——相信在这里买到的东西，是真的，是好的，是值那个价的。”

“这份‘信’，是百宝阁多少代先人，靠着一件件真货、好货，靠着一分一厘的诚信经营，花了百年、千年时间，一点点积累、垒砌起来的口碑，是你们立足的根本，是最值钱的‘招牌’。”

金阁主和钱主事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闻昭话锋一转，语气转冷，“毁掉这份‘信’，需要多久？需要多少次‘偷工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