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叹接着推测，语气渐转深沉：“我曾听闻，厉统领失去了过往记忆，长久以来四处探寻自己的身世却始终无果……这会不会与那个名叫源无获的蝶妖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牵连呢？”

螭吻轻轻垂下眼帘，语调平静却透着疏离：“他们二人，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妖族，本质上能有何种关联？妖物修成人形时所披上的第一张皮囊，往往是在人间拾得了某件被遗落之物，进而幻化成原主的样貌。或许，这只蝶妖恰巧捡到过厉劫遗失的某样东西，因而在化形时，便自然塑成了他的模样。”

螭吻稍作停顿，语气转为郑重：“此事暂且不要透露给厉劫知晓。”

墨云叹恭敬地点头应道：“属下明白。”

此时，一位周身萦绕着柔和白光的清逸少年缓步走近，正是通晓万物的白泽。他从容地向龙神螭吻行礼。

白泽轻声问候：“龙神大人。”

墨云叹见状不禁询问：“白泽大人，您为何会来到此处？”

白泽微微一笑，目光明澈：“白泽知晓天地万物诸事，感知到龙神大人正遇困惑，特来为您解答疑难。”

螭吻的嘴角微微扬起，对着白泽流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

白泽不待多问，便直接切入正题：“龙神大人是否想问，为何您所拥有的龙神之力，竟会流转到武拾光的身上？”

墨云叹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紧接着问道：“还有那串佛珠，它究竟有何来历？”

白泽娓娓道来：“那串佛珠，名为‘十二念’，每一颗珠子皆由龙牙打磨而成。正因材质特殊，它方能同时承载罪者之血与龙神之力这般强大的存在。”

墨云叹追问：“如此多的龙牙……武拾光只是一介民间法师，他究竟从何处获得？”

白泽神色平静，继续叙述：“‘十二念’最初的主人，据传说是一位背弃佛门、坠入邪道的妖僧。”

螭吻此时忽然出声打断，转向墨云叹吩咐：“墨云叹，你继续去搜寻九婴精魄的碎片。我另有要事，需与白泽大人单独商议。”

墨云叹领命：“是。”

螭吻望向远处，语气中似有一丝悠远的感慨：“或许不久之后……诸位法师便能卸下重担，不必再于这广袤大地上奔波劳碌、漂泊无定了。”

墨云叹凝视着龙神，眼底竟隐约泛起泪光，随后他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鳞洞。

螭吻目送他离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待墨云叹走远，螭吻低声自语：“并非因为那串佛珠。”

白泽了然于心，温和应道：“我明白。”

螭吻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浮动：“该来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白泽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声音沉静而带着宽慰：“待到那一日来临，或许你能稍感欣慰。”

螭吻却缓缓摇头，语气里透着渺茫：“我不知道……”

·

武拾光从幻境里苏醒，环顾周遭，是间有许多蒲团的禅房。

武拾光有些迷糊，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鼬尺发觉武拾光醒来，从乾坤袋中显出真身，坐在床边，“你总算醒啦！我都搞不懂他们为啥把我们带到这儿，莫不是因为我们是妖？”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那龙神之力怎么往你身上飞过来？”

武拾光：“不太确定，不过我猜测，或许是龙神之力察觉到了龙的气息，被吸引过来了。”

鼬尺恍然大悟：“原来是借了龙牙的光。这佛珠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吧？那你师父可真是个厉害角色，比虎口拔牙还猛……”

武拾光有些无奈。

门外传来两声脚步声，寄灵人还没到，清脆的少年声音先传了过来。

寄灵：“武拾光！我们进来啦！”

厉劫和寄灵走进武拾光的房间。

武拾光看到寄灵，说道：“龙神大人大驾亲临，是来拿回我身上的龙神之力吗？”

寄灵解释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龙神大人。”

武拾光嗤笑一声，“一边装天真一边装成熟，人格分裂啊？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可不会信。”

厉劫径直上前，伸手道：“说这么多干啥，恶魔。佛珠，交出来！”

寄灵也附和道，“没错，武拾光，你还是把东西交出来吧。我办完正事，还要去给露姑娘摘花呢！”

“哼，还有心思谈情说爱。”武拾光嘲讽道，“不过，既然是龙神大人的东西，我当然得亲手归还才行。”

寄灵笑着走上前，向武拾光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心吧，等把里面的龙神之力取出来，我就把佛珠还给你。给我吧。”

武拾光好像要摘下佛珠，然而就在这时，武拾光眼神一紧，佛珠迅速射出红丝，缠住了近在身前的寄灵的脖子，让厉劫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