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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09)+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0108,方琳,日期2026年4月19日。备注栏写着“闹钟”。

0109,日期是明天,名字栏是空的。备注栏只写了两个字:“水塔”。

弥可把陆一的笔记本合上,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

“第四天,我找到了他的笔记本,一百零九个编号,从0001到0109,0109是明天,备注栏写着‘水塔’,他明天要去水塔。去那里做什么,我不知道。”

笔尖停了一瞬。

“但我知道了一件事,他选择目标的方式,不是随机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四月十九日出生,他在寻找和自己同一天生日的人,陆一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弥可的生日是十月,但陆一,他的时间永远停在四月十九日。”

弥可放下笔,把两只手摊开在桌面上,掌纹在台灯光里显出浅浅的沟壑,同一双手,写了两个笔记本,一本是他醒着的时候写的,记录恐惧、困惑、一步步发现真相的过程,另一本是他睡着的时候写的,记录编号、日期、一百零九次“完成”,他试着用陆一的握笔方式握住笔,更垂直,更用力,笔尖落在纸面上时,他的手自动地写出了一行字。

“编号0109。”

字迹和陆一的笔记本上一模一样,他松开笔,手指在微微发抖。

席溪晚把方琳颈部的扼痕照片放大到像素级的极限,皮肤的瘀伤在侧光下呈现出指腹的轮廓,右手,拇指压在喉结左侧,其余四指分布在右侧,施力方向从上往下,发力点集中。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屈丽案的骸骨照片,屈丽的舌骨周围有压迫性骨折痕迹,施力者右手,拇指压在喉结左侧,和方琳案完全一致,隔了二十七年,同一只手,同一个动作。

“肌肉记忆。”他自言自语。

门被推开,宿云松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份馄饨,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在法医室的白光里升成细细的一缕。

“楼下的店,只剩这一种了。”

席溪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

“你今晚又不回去了。”

宿云松把袋子放在他桌边,在解剖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席溪晚打开盒子,馄饨汤的热气带着虾皮和紫菜的咸鲜味散开。

“扼痕比对结果出来了。”席溪晚把照片推到宿云松面前,“屈丽和方琳,同一只手,拇指位置、施力方向、发力点,二十七年,一点没变。”

宿云松看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骸骨的舌骨,一张是皮肤上的瘀痕,时间在它们之间隔了整整二十七年,但那只手留下的痕迹像同一个印章。

“副人格在杀人时,使用的是同一套肌肉记忆。”席溪晚说,“人格可以分裂,但身体只有一个,他扼住她们喉咙时,拇指压在左侧,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他的运动神经里了,不会变。”

“弥可平时用右手做什么。”

“写字,画图,用鼠标,拿筷子,惯用右手,但握力不大,他办公室的同事说他拧不开矿泉水瓶盖,经常找别人帮忙。”

“陆一的握力。”

“足够扼杀一个成年人。”席溪晚把方琳颈部扼痕的力学分析图翻开,“施力持续时间三到四分钟,力道均匀,中间没有任何犹豫或松动,不是一时冲动,他扼住之后,一直扼到确认死亡,然后松开。”

法医室的排风系统低沉地嗡鸣着,宿云松看着那张力学分析图。

“如果弥可的主人格不具备这种力量……”

“那这具身体在陆一接管时,会调用弥可平时不会使用的肌肉力量,多重人格障碍的病例中,不同人格的生理指标可能存在显著差异,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甚至握力,副人格拥有弥可没有的体能表现。”

宿云松站起来,走到灯箱前,灯箱上并排挂着屈丽和周敏的颅骨X光片,放射状骨折线从枕骨延伸向顶骨,两张片子的裂纹走向几乎可以重叠。

“同一个人格杀了她们全部。”

“是。”席溪晚走到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在灯箱前并排站着,白光从X光片背面透过来,把骨骼的阴影投在他们脸上。

“他每次杀人的方式都完全一致,打击的位置、扼痕的分布、编号的刻法、塑料布的裁剪尺寸,不是因为他刻意保持一致,是因为他只会这一种方式,他的行为模式是封闭的,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输入四月十九日,输出一具编号。”

宿云松没有说话,他看着灯箱上的X光片,下颌线在透射光里绷得很紧。

“明天我去水塔。”他说。

“我跟你一起。”

灯箱的白光在他们之间铺开,X光片上那些放射状裂纹像两颗被冻结在灰色天空里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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