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59)+番外
“席溪晚。”
席溪晚转过身。
宿云松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说你是不是也有那种感觉,想说我很感谢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想说我最近总是想起你,想说我下班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车开到你单位的方向,想说很多很多。
但他说出口的是:“围巾。”
他把脖子上那条围巾解下来,递过去。
席溪晚看着那条围巾,没有接,他的目光在围巾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宿云松的脸上。
“你留着吧。”他说,“明天早上冷。”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
宿云松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条围巾,围巾上还有席溪晚的体温,还有那股干净的皂香,他把围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躺下来,把那条薄毯拉到下巴。
薄毯上也有那股味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席溪晚说“你留着吧”时的表情,很平淡,很自然,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宿云松知道,对席溪晚来说,那条围巾是他每天都会用的东西,是他的习惯,是他的日常。
他把自己的日常,留给了宿云松。
宿云松把脸埋进薄毯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第29章 裂隙
席溪晚的办公室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方形光斑,宿云松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席溪晚正坐在显微镜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沉浸在某种专注的状态里。
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席溪晚转过身,摘下眼镜,看了他一眼:“来了?报告在桌上。”
宿云松走进去,拿起那份二次检验报告,翻到关键的那一页,席溪晚的笔迹工整而克制,每一个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处分析都逻辑严密,但宿云松的目光只停留在那一行结论上,两次打击,来自不同的凶器,不同的人。
“你之前说,两次打击之间隔了一到两个小时。”宿云松抬起头,看着席溪晚。
“对。第一次打击力度较轻,造成的颅骨骨折不致命,但足以让受害者昏迷。第二次打击才是致命伤,力度很重,造成了颅骨粉碎性骨折。”
席溪晚从显微镜前站起来,走到桌边,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从伤口的形态和出血情况来看,两次打击的时间间隔大约在一到两个小时之间,第一次打击之后,受害者还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但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到两个小时。
宿云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这段时间足够一个人离开现场,另一个人到达现场。也足够一个人在以为人已经死了之后,被另一个人告知“他还活着”,然后补上那致命的一下。
“席溪晚,你说过,第一次打击的力度和角度符合烟灰缸的形态。”
“对,我从林正宏的伤口里提取到了微量的玻璃碎屑,成分分析显示是普通玻璃,跟烟灰缸的材质吻合,第二次打击的伤口里提取到了金属残留,跟现场发现的铁锤材质一致。”
“苏晚说她用烟灰缸砸了林正宏的头,然后就走了,以为人已经死了。”宿云松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但事实上,林正宏当时没有死,他昏迷了,还有心跳和呼吸。然后另一个人来了,用铁锤砸了第二下,真正杀死了他。”
“如果苏晚说的是真的,那第二个人就是真正的凶手。”
席溪晚接过话头,“而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他知道苏晚和林正宏吵架的事,知道苏晚动手打了林正宏,知道林正宏当时的位置和状态。第二,他有机会在那两个小时之内接近林正宏。第三,他有动机杀死林正宏,并且有动机把罪名嫁祸给苏晚。”
“第四。”宿云松补充了一句,“苏晚在保护这个人。”
席溪晚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你觉得苏晚不是以为自己杀了人,而是在替别人顶罪?”
“对。”宿云松的声音很肯定,“她在询问室里的表现,不是那种‘我以为我杀了人’的恍惚和恐惧,而是那种‘我知道我没杀人但我必须说是我杀的’的决绝。她在保护一个人,一个她认为值得保护的人。”
“而这个人,不是李鑫。”席溪晚说。
“不是。”宿云松摇头,“李鑫是林正宏的助理,跟苏晚没有那种需要她豁出命去保护的关系,苏晚保护的人,一定跟她有很深的情感纽带。”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苏晚的情人?”宿云松说出了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