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做梦，可他上一个梦是骑士，是去拯救被恶龙抓走的公主的。

这次他是魔王，是要被打的那个，立场完全反了。

一个身影从光中缓缓降下。

白色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展开足有三米，每一根羽毛都闪着金光，羽毛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羽毛的排列很整齐，一层叠着一层，从大到小，从宽到窄，在最末端变成细细的绒毛。

他头顶的金色光圈在头顶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会有一圈淡淡的光晕从光圈上散开。

白色的袍子在风中飘动，袍子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更多的大腿。

袍子的面料很轻很薄，风一吹就贴在了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每一处线条。

领口开得很大，大到沈喻安觉得只要风再大一点，这件袍子就会被吹走。

腰间的带子系得很松，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看起来随时会掉。

沈喻安看呆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缓缓降下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光辉太强了，强到他的眼睛有点刺痛，但他舍不得眨眼睛。

梦里的周烬睁开眼，表情圣洁，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悲悯的、仿佛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的微笑。

沈喻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指着周烬，声音都变了调，语气里混合了羞耻、震惊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的复杂情绪：

“你……你个天使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周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重新抬起头，表情依然圣洁，“天使的着装就是这样。”

“这叫什么着装！这明明就是……”

沈喻安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到了周烬敞开的领口上。

那片胸膛在白色的袍子下面若隐若现，锁骨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喻安猛地转过头，盯着旁边的火炬。

火炬的火焰跳了一下，火星子蹦出来落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痕，又消失了。

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连带着半边脸都红了。

“这叫什么着装！”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你这叫耍流氓！你们天使都是这样耍流氓的吗！

我当初当天使的时候怎么没穿成这样！不公平！”

周烬从光柱中走出来，他的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色的袍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下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每走一步，地毯上就会留下一个发光的脚印，那些脚印持续了几秒就慢慢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走过的地方，地毯的颜色变深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沈喻安坐在王座上，看着周烬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整个人都贴在了靠背上。

但宝座就这么大，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头，前面是越来越近的天使周烬，那种被两面夹击的感觉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你要干什么！”

沈喻安的声音都有点发抖：“我警告你，我可是魔王！很厉害的！我一抬手就能把你轰出去！”

周烬没有停。

“我真的会轰你的！”

沈喻安把手举起来，做出一个要发射什么的姿势。

他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连光都没有，连热气都没有，他又换了一只手，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等一下，让我先充个能。”

沈喻安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又举起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周烬已经走到了王座前面。

他站在台阶最上面一级，低头看着沈喻安。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不是现实中的，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能看到底。

他缓缓弯下腰。

沈喻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闻到周烬身上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混着一点点阳光的暖意。

周烬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带着淡淡的光，透明的、像钻石一样的白光。

他的手指按在沈喻安的额头上，指尖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进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酥麻的感觉。

沈喻安以为会有什么神圣的力量涌进身体。

他做好了被圣光洗礼的准备，做好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净化的准备。

结果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任何感觉，就只有一根手指头按在他的额头上，有点痒。

“就这样？”

周烬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的淡定：“这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