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安的脸一下子红了。

十分钟后，理发师收了剪刀。

“好了。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沈喻安看向镜子，他的头发恢复到了来之前的长度和形状。

虽然不是多好看，但至少正常了，不会是走在路上让人围观的发型。

沈喻安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那一刻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

理发师把剪刀插进围裙口袋里，六只手同时伸进了不同的口袋。

“不用谢我，谢魔王大人吧。要是他不开口，我是不愿意把艺术品改回平庸的。这个破碎感我花了那么长时间设计的，每一刀都是心血。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我看了都心疼。”

沈喻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坐太久了，脖子有点酸，他转了转头，听到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周烬走过来，手掌覆在沈喻安的头顶，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来回摸了两下。

“可以了。”

沈喻安拍掉他的手，动作很快，但周烬的手比他更快。

他的手在沈喻安拍过来之前就已经收回去了，沈喻安的手拍了个空，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

“别摸，刚剪完有碎头发。碎头发扎手，而且会掉到衣服里，痒死了。”

理发师站在旁边，六只手同时叉着腰，看着他们俩。

“魔王大人，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不用排队，直接来就行。”

周烬点了点头，“他可能以后还会来。”

“真的？那太好了！下次我给你设计一个更好看的！不烫不染不护理，就是剪，但肯定比这次好看。”

理发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六只手同时从叉腰的姿势换成了拍手的姿势。

“我已经想好了，根据你的头型和发质，设计一款适合天使的经典发型。不是那种普通剪短，是有设计感的经典，在经典的基础上加一点现代元素，既有内涵又有时尚感。”

沈喻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两个人走出理发店的时候，门口那个人头灯柱又转了过来。

人头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了。

面包店里的牛角包已经唱完了它的咏叹调，换了一个可颂在唱一首魔界的流行歌曲。

“理发师说下次来提前预约，他给你打折。”

沈喻安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警惕，“打折的前提是我让他随便剪？”

“对。”

“那我不来了。”

到家后，0825正在花园浇花。

看到沈喻安两个人回来，0825放下水管凑过来看了看他的头发，目光在沈喻安的脑袋上停留了一下。

“咦，你不是去剪头发了吗？怎么跟没剪一样？”

沈喻安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剪了，又恢复了。”

0825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为什么？”

“因为剪得太丑了。理发师给我剪了一个叫‘破碎感’的发型，看起来像被狗啃过。他从镜子里看了之后觉得不行，就让理发师恢复原状了。”

0825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魔界理发店就这样，上次0902去烫头发，烫完像一只绵羊，哭了好几天。

她的头发本来是直的，烫完之后卷成了羊毛卷。她照镜子的时候当场就哭了，说‘我不要出门了’。”

0902的声音从花园另一边传来，带着愤怒和羞耻：“别提那件事了！我已经忘了！你们都给我忘了！”

向日葵也跟着喊，叶子兴奋地晃动着，花盘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去：“那次的照片我还存着呢！

0902顶着绵羊头站在镜子前面哭的样子，我拍了十几张！你要不要看？我可以发给你！”

0902的声音更大了，从愤怒变成了暴怒：“你闭嘴！你再说话我把你拔了炖汤！向日葵炖汤也是一道菜！”

向日葵的叶子抖了一下，花盘微微低下去，声音变小了：“……开个玩笑嘛，凶什么。”

沈喻安忍不住笑了，笑了之后又觉得不对。

0902平时看起来那么安静，竟然会因为烫发失败哭好几天。

周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撮呆毛在他的指间滑过，服帖地躺下，又弹起来。

“手感回来了。”

沈喻安偏头躲开了，“手感？你摸的是头发还是狗？”

“你。”

“下次我自己剪，不去了。”

“你会剪？”

“我可以学。看视频学，网上有很多教程。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只剪刘海，等熟练了再剪其他地方。”

“学坏了怎么办？”

“那就戴帽子。多买几顶帽子换着戴，戴到头发长出来为止。”

周烬想了想，“那还是我帮你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