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只有层层叠叠的走廊和盘旋而上的楼梯。

每一条走廊上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书架的颜色深浅不一，上面摆放着的书新旧程度也不一样，有的书脊已经泛黄，有的还闪着崭新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灰尘的气息。

沈喻安觉得如果知识有味道，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他仰着头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他揉了揉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惊叹：

“你们魔界的图书馆都建这么高？”

“不高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书？魔界有记录的历史有几十万年，每一年都有新书出版，旧书也不扔掉，全都放在这里。书架不够用了就往高处建，建了一千多年，就建成了这个样子。”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那个过程，从一千年前到现在，这栋建筑里到底有多少本书，大概连图书管理员自己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最近的书架，上面摆着的书脊都在微微发光。

还有几本书在轻轻震动，像是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下意识地离那个书架远了一点，往周烬那边挪了半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沈喻安只能看到他的脑袋和两只手。

柜台太高了，高到沈喻安踮起脚才能勉强和他平视。

他戴着老花镜，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梳得整整齐齐，还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了一个小揪揪。

他的视线看过来，目光浑浊但锐利，像是在这一瞬间就完成了对沈喻安的身份鉴定。

沈喻安被那个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我想借书。”

“有借书证吗？”

“没有。”

“办一张。一百魔界币，押金五百。”

沈喻安乖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

他扫了码，支付了六百魔界币。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恶魔比OK手势的动图。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

抽屉推拉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里面堆满了卡片和印章，还有一些沈喻安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

卡片的材质摸起来像是金属，又像是某种特殊的塑料，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卡片正面画着一个骷髅，骷髅的眼睛是红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骷髅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沈喻安盯着那张骷髅脸看了两秒，骷髅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

沈喻安：“……”

他把卡片翻到背面。

背面写着他的姓名和编号，编号是一长串数字，下面还有一个芯片一样的小方块。

编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体很小，小到沈喻安眯着眼看了好几秒才看清：“本卡丢失不补，损坏需赔偿一千魔界币。”

“……这卡是金子做的吗？”

“魔界物价高，习惯就好。”

沈喻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黑色卡片，又看了看老头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觉得这个解释虽然有点敷衍，但他也没什么反驳的立场。

他把卡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沈喻安走进藏书区，周烬跟在他后面。

藏书区的书架之间只有窄窄的过道，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沈喻安走在前面，周烬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沈喻安走进去之后，发现身后的书架在缓慢移动。

一排书架从左边滑过来，另一排从右边滑过去，只有空气里传来轻微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被另一排书架挡住了。

那个书架上摆着全是绿色封面的书，书脊上写着各种植物的名字，大概是植物学分类。

沈喻安盯着那排绿色封面的书看了两秒，确认它们不会突然张开嘴说话，才继续往前走。

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书架就移动一点。

’他走到一个岔路口，选了左边，走了十几步才发现是死路。

前面的书架挡住了去路，书架上的书全是什么《魔界高等数学》《微积分进阶》《线性代数与恶魔矩阵》。

沈喻安看着那些书名，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果断转身，退回岔路口，选了右边。

走了二十步，面前出现了三个岔路。

第153章 依旧没有标题

沈喻安站在岔路口，彻底懵了。

他听到远处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翻页，但看不到人。

声音从书架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方向模糊，忽左忽右，他根本分不清是从哪条路传来的。

他喊了一声，“周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