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字被按住，挣扎了两下，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不动了。

旁边没被按住的字还在爬，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像是在偷偷观察周烬的表情。

“用手指按住，它们就不动了。”

沈喻安试了一下，把手指按在一行字上。

那行字果然不动了，但旁边没被按住的字还在爬，他只好用整只手按住整页纸。

手掌覆在纸面上，能感觉到那些字在他的掌心下面挣扎，痒痒的，有点奇怪。

字终于全部安静了，但他的手也把内容挡住了。

沈喻安：“……那我看什么？”

周烬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透明的薄片，边缘被磨得很光滑，像是某种特殊的玻璃。

“用这个。阅读压字板，魔界图书馆专用。”

沈喻安把薄片盖在书页上。

薄片一接触到纸面，那些字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不再移动。

而且薄片是透明的，内容清晰可见，比用手指按着好用多了。

他翻了一页，薄片移过去，新的一页的字又开始爬，但很快就被压住了。

爬得最快的一个字刚爬到页面的边缘就被薄片压住了，它的最后一笔还悬在空白处，看起来有点不甘心。

沈喻安松了一口气，“你们魔界看个书都这么费劲。”

“习惯就好。”

第154章 嘿嘿嘿

沈喻安抱着一摞书走到柜台前的时候，那摞书已经快要高过他的下巴了。

他把书放在柜台上，一本一本地码好，总共五本。

除了之前选的两本，他又在历史区找到了两本关于天使技能的书，在文学区找到了一本魔界短篇小说集。

老头把书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翻开扉页，检查书的状态。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翻一遍，确认没有缺页、没有撕裂、没有涂写。

检查到第三本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本《魔王食谱》的扉页上有一个淡淡的咖啡渍，圆形的，边缘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老头抬起头看了沈喻安一眼，“这个咖啡渍不是你的吧？”

沈喻安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拿出来的时候就有了。”

老头盯着那个咖啡渍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算了，五年前的痕迹了，不跟你计较。”

他把六本书摞在一起，拿起沈喻安的借书卡，在卡上盖了一个章。

印章是一朵花，压在卡片上的时候还会发光。

粉色的光闪了两下，像是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暗下去了。

沈喻安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在登记册上写字：“借满十本书可以换一杯免费咖啡。”

沈喻安看了一眼卡片上那个孤零零的花，“……才一个？我借六本不应该是六个章吗？”

“一本一个章。”

“那我借六本应该盖六个啊！”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借了六本，但只有两本是魔界出版的，另外四本是其他世界进口的。进口书不算。”

沈喻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摞书。

《魔界植物图鉴》和《魔王食谱》是魔界出版的。

《天使编年史》、《天使技能大全》是天堂出版的。

《魔界短篇小说集》的作者是魔界的，但出版社是地狱的，属于跨世界合作出版。

沈喻安：“……”

魔界图书馆的福利也太差了。

借书还要分产地，进口书不算积分，那开什么图书馆？干脆叫“魔界本地出版物藏书阁”算了。

他转头看周烬，“你的卡呢？借了多少本？”

周烬把他的借书卡递过来。

沈喻安接过来一看，整个人都石化了。

卡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印章，各种颜色挤在一起，有的印章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他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七八十个，有些印章还重叠在一起，像是盖的时候没注意位置。

“你怎么这么多？！”

“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借书。”

“那你换了多少杯咖啡？”

“八杯。”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一个孤零零的章，觉得这辈子都喝不到那杯咖啡了。

按照他现在的借书速度，至少要几个月才可以。

他叹了口气，把借书卡收进口袋里。

走出图书馆，沈喻安抱着那五本书，心情复杂。

书太重了，他抱了不到几十步就开始手酸，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抱都不舒服。

周烬从他手里接过那几本书，单手托着。

沈喻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第一次去图书馆的时候，也迷路了吗？”

周烬想了想，脚步没有停，“没有。我进去之前看了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