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胳膊，决定以后要多吃一碗饭，不然这种体力活他永远干不了。

沈喻安回到客厅的时候，0825已经把门廊那边的南瓜灯都挂完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156章 天使也能打工

沈喻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眼睛就黏在周烬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周烬换了一身黑色长袍。

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暗纹，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绣线，看着像是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

袍子的剪裁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上，腰线收得很利落。

下摆垂到脚踝，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

他头上的角本来就是红色的，在黑色长袍的映衬下更醒目了。

周烬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看够了？”

沈喻安猛地回过神。

他的心跳有点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谁看你了，我看你后面的墙。”

“墙上有我？”

“墙上有画，我在研究那幅画的构图。”

周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的是魔界的山川和河流，是0527早期的作品。

那时候他的画风还比较正常，没有出现八只眼睛的生物。

“研究了四秒？”

“六秒。”

沈喻安纠正他，“加上刚才那两秒，一共六秒。”

……

0825从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小安，你的衣服。”

沈喻安接过来抖开，是一套天使服装。

白袍摸起来手感还不错，翅膀是用纸板做的，光环是塑料的，像极了在网上买的十几块钱的玩具。

“我本来就是天使，为什么要穿天使服装？”

0825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裸奔。”

沈喻安张了张嘴，认命地穿上。

白袍垂下，露出一小截脚踝。

风一吹，下摆就飘起来了，凉飕飕的。

假翅膀被他用松紧带绑在背后，硬纸板的边缘硌着他的肩胛骨，有点不舒服。

塑料光环卡在头发上，往下滑了好几次，最后他用了两个发夹才固定住。

0825上下打量了一番，双手抱胸，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不错，很有节日氛围。”

沈喻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烬。

一个穿的是高级定制暗纹银绣黑袍，一个穿的是超市打折十九块九包邮天使装。

“你为什么不穿？”

0825已经在整理工具箱了，把胶带、铁丝、备用灯芯一样一样地放回去。

“我在厨房忙，没人看得到我。”

沈喻安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灶台上炖着什么东西，锅盖在咕嘟咕嘟地跳动，蒸汽从缝隙里冒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0733正在切菜，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确实没人看得到他。

门铃响了。

沈喻安跑去开门，塑料光环在他头上晃了两下，滑到额头上。

他用手按回去，把门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骑着一把扫帚，穿着黑色女巫袍，戴着一顶尖顶帽。

女巫袍的袖子太长了，把她的手完全盖住了，只露出几根手指抓着扫帚柄。

尖顶帽歪歪的，帽檐压着她的眉毛，几乎看不到她的眼睛。

扫帚看起来比她整个人还长，尾巴拖在地上，扫帚的枝条有好几根已经断了，歪歪扭扭地支棱着。

她飘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三十厘米，身体微微前倾，努力保持着平衡。

扫帚在她身下晃来晃去，像一条不太听话的船。

沈喻安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往旁边让了让，生怕她撞上门框。

“你是女巫吗？”

小女孩摇摇头，把尖顶帽摘下来。

头顶上飘着一个金色的光圈，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光圈的光是温暖的、金黄色的，和沈喻安自己的光环一模一样。

“不是，我是天使。”

沈喻安看了看她的光圈，又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假塑料光环。

塑料光环在真光环面前黯淡无光。

一个是在超市买的流水线产品，一个是天堂认证的正品。

他叹了口气，“所以你是真的天使？”

小女孩点头，动作幅度有点大，扫帚跟着晃了一下，她赶紧抓住扫帚柄稳住。

“对啊，万圣节出来玩。妈妈说我今年表现好，允许我出来两个小时。”

她说着，把尖顶帽重新戴上，帽檐还是压着眉毛，她还是看不到她的眼睛。

“你们家怎么有两个天使？”

她指了指沈喻安，又指了指站在走廊里的0825。

0825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出来，蒸汽糊了他的脸。

听到小女孩的话，他停下脚步，把锅放在走廊的边柜上，“我在这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