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八只眼睛盯着他看的章鱼，每次路过都在看他，看得很认真，看得他心里发毛。

他打了个哆嗦。

周烬停好车走过来，看到沈喻安站在章鱼雕塑下面发呆。

“冷？”

“不冷。就是想起你家的章鱼了。”

“它又不咬人。”

“它看我。”

“看你怎么了？”

“被一只章鱼盯着看，你觉得很正常？”

周烬想了想，“习惯了就好。”

沈喻安觉得周烬对“正常”的定义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不会习惯被一只八眼章鱼盯着看，正常人也不会觉得家里挂一幅那种画是正常的。

但这是魔界，魔界的正常和他穿越前的不一样，他已经学会接受这一点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觉得离谱。

两个人买了票，走进水族馆。

售票窗口后面坐着一个长着猫耳朵的恶魔，她接过钱的时候，猫耳朵动了一下，目光在沈喻安脸上停了一下。

“你是那个天使？”

沈喻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0825发过朋友圈。”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票，撕下副券，递过来，“玩得开心。”

沈喻安接过票，走进门。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猫耳朵售票员。

她正在低头数钱，猫耳朵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很专注。

他转过头，心想0825到底在朋友圈发了多少关于他的内容。

第一个展区叫魔界深海区，灯光很暗，只有鱼缸里的光。

鱼缸一个接一个地排列着，有的鱼缸是方形的，有的是圆形的，还有一个是三角形的，看起来很奇怪。

沈喻安怀疑那个三角形鱼缸里的鱼会不会觉得视野很奇怪。

他走近一个鱼缸，里面有一条发着蓝光的鱼。

鱼的身体是透明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骨骼。骨骼也是蓝色的，一根一根的，像精致的玻璃工艺品。

鱼在缸里游得很欢快，尾巴一摆一摆的，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非常健康，非常有活力。

沈喻安被它吸引住了，他弯下腰，脸凑近玻璃，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是什么鱼？好漂亮。”

周烬看了一眼标签，“幽灵鱼。”

“幽灵鱼？名字挺酷的。”

“死了还能游三年。”

沈喻安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但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目光从那条游得很欢快的鱼移到周烬的脸上，又从周烬的脸上移回鱼的身上。

“……死了？”

“对，它现在是尸体。”

沈喻安盯着那条游得很欢快的尸体，心情复杂。

鱼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眶看了他一眼。

它的眼球已经不存在了，眼眶里只有两个黑洞，但那个黑洞的方向精准地对准了沈喻安的脸。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沈喻安后退了一步，“它还能看我？”

“骨骼里有残留的神经，会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

“那它算活着还是死了？”

周烬想了想，“介于两者之间。”

沈喻安又看了一眼那条鱼。

它游得比自己还精神，尾巴摆动的频率比刚才还快了，好像很享受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

第192章 你看起来很好吃

它甚至还在鱼缸里翻了个跟头，先是一个侧翻，然后是一个前滚翻，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表演花样游泳。

一条尸体翻跟头。

沈喻安觉得自己今天的世界观又要被刷新了。

他穿越到魔界之后，世界观已经被刷新过无数次了。

会说话的花，会打麻将的天使，会从屏幕里爬出来的鬼，但一条死了还能翻跟头的鱼，还是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走吧，下一个。”

他拉着周烬离开了，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幽灵鱼正贴在玻璃上，用空洞的眼眶目送他。

它的尾巴还在摆，嘴巴还在张合，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喻安把目光移开，走得快了一点。

第二个展区叫会说话的鱼。

鱼缸比第一个展区的大得多，里面的鱼也更大。

沈喻安走近的时候，看到一条大鱼正慢悠悠地游过来。

它大概有一米多长，身体是银灰色的，鳞片很大，每一片都有他手掌那么大。

它的眼睛也很大，圆溜溜的，黑亮黑亮的，看起来有点呆，又有点聪明。

大鱼游到玻璃前，停在沈喻安面前。它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看起来是很正常的鱼的样子。

然后它开口了。

“你看起来很好吃。”

沈喻安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