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撞到了周烬的胸口，周烬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稳住他。

大鱼的身体微微侧了一点，一只眼睛对准了沈喻安，另一只眼睛对准了别的方向。

另一条小鱼游过来。

它比大鱼小很多，身体是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颗会游动的宝石。

它的声音尖细，像一个小孩子在说话。

“别吓他，他是天使。”

大鱼又歪了歪头，这次是往另一边歪的，大概是为了用另一只眼睛看清楚。

“天使好吃吗？”

小鱼想了想，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噗噗的声音，好像在思考什么高深的哲学问题。

“不知道，没吃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天使？”

“他有光环啊，虽然没戴。”

沈喻安下意识摸了摸头顶。

他的光环放在家里，床头柜的抽屉里，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戴，因为戴光环出门太招摇了。

上次去超市被一群小孩追着喊天使姐姐，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你们能看到我没戴的光环？”

小鱼得意地摆了摆尾巴，“魔界的鱼都有灵性，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你的光环是金色的，很亮，像一盏灯。从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一直想跟你说话来着。”

大鱼：“所以你到底好不好吃？”

沈喻安：“不好吃！我是酸的！”

大鱼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似乎放大了一点，嘴巴张得更大了。

“酸的有酸的味道，我喜欢酸菜鱼。”

沈喻安：“……”

他转过头看周烬，用眼神说你管管它。

周烬站在他身后，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表情平静，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沈喻安被一条鱼调戏，看得很开心，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转回头面对大鱼。

“我不是酸菜鱼！我是天使鱼！不对，我不是鱼！我是天使！”

大鱼：“天使鱼我吃过，太小了，不够塞牙缝。”

小鱼：“别闹了，上次你说要吃那个游客，结果人家是魔界的，你打不过。人家一个眼神你就缩到缸底了，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出来，还是我帮你把石头搬开的。”

大鱼：“那次是意外。”

小鱼：“你每次都是意外。上上次你说要吃那个小朋友，结果人家是魔王的侄子，你被魔王瞪了一眼，三天没敢吃东西。”

大鱼：“那三天我没吃东西是因为不饿。”

小鱼：“你每天都在喊饿。”

大鱼：“那是习惯性喊饿。”

两条鱼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水都被搅浑了。

沈喻安听着他们吵架，转头看周烬，“你带我来水族馆就是为了让我被鱼嘲笑？”

周烬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说想看水族馆吗？”

“我想看的是那种正常的、不会说话的、不会说我好吃的鱼！”

“魔界没有那种。”

沈喻安拉着周烬走了。

他走得很坚决，步子很大，快到周烬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当然也可能只是周烬配合他。

身后传来大鱼的声音：“别走啊！我就问问！不真吃！你回来！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喻安走得更快了。

小鱼的声音飘过来，“你看你，又把人家吓跑了。下次你别开口了，让我来。”

大鱼：“凭什么你来？”

小鱼：“因为我比你可爱。”

大鱼：“你哪里可爱了？你长得像一颗鱼食。”

小鱼：“你才像鱼食！你像一颗过期发霉的鱼食！”

两条鱼又吵起来了。

第三个展区是触摸池，展区的名字写在一块木牌上，字体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旁边画了一个海星的简笔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温柔对待我们的朋友，它们很敏感。”

沈喻安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水池里的生物。

水池很浅，大概只到他的小腿高度，水很清，能看到池底的沙子和石头。

里面有很多海洋生物，海星、海胆、海参、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海星有橙色的、紫色的、黄色的，五角形的、六角形的，还有一只八角形的，看起来像是变异了。

沈喻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个海星。

海星是橙色的，五个角，每个角的长度差不多，看起来很正常。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海星的表面有点硬，又有点软，像是橡胶的触感，但更细腻。

摸上去的触感很奇特，不像是在摸一个活的生物，更像是在摸一个做工精细的玩具。

但它的体温比水的温度高一点，说明它是活的。

然后海星突然翻了个身，翻过来之后，底部露出了一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