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嘴不大，大概和一枚硬币差不多，那张嘴一张一合地说话了。

“挠我痒痒！”

第193章 活泼

沈喻安吓得把手缩回来，速度快到手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带起几滴水珠。

水珠落在他的裤子上，洇出几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海星：“别走啊，再挠挠！你刚才挠得可舒服了！”

沈喻安看向周烬。

周烬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着，脚尖点着地面。

他的表情和刚才看大鱼调戏沈喻安的时候一模一样。

“它为什么这么……活泼？”

“魔界的海星有神经系统，喜欢被摸。”

“喜欢被摸？”

“嗯，摸它们会让它们分泌多巴胺。”

周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什么科学报告。

沈喻安看了看海星。海星正用五只角朝他爬过来。

它的动作很慢，但很执着，每移动一步都会在原地停一下，确认方向没错之后继续前进。

五个角交替着向前伸展、收缩，像一台老旧的、但很努力的机器。

它的嘴一张一合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带着迫切，带着一种你不摸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威胁。

“快摸我！就一下！刚才那几下太短了，我还没爽够！”

沈喻安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海星那张一张一合的嘴，又看了看周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海星那五个朝他伸过来的角。

他伸手又摸了一下。

这次他用了点力，指腹在海星的表面来回摩挲了两下。

海星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对了……就是那里……啊……”

那声音绵长、婉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沈喻安的脸红了，猛地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不摸了！”

海星躺在地上，五个角微微蜷缩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它的声音里带着失望，带着委屈，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控诉。

“为什么！明明很舒服！”

沈喻安不回答，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很快，快到几乎是跑着离开触摸池的。

周烬跟上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你脸红了。”

“没有！”

“耳朵也是。”

“那是灯光照的！这个展区的灯是红色的！”

周烬看了看头顶的灯。

沈喻安也看了一眼，沉默了。

周烬笑了一声，没再拆穿。

他伸手在沈喻安头顶揉了一下，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沈喻安拍开他的手，但没说什么。

最后一个展区是海底隧道，也是最让沈喻安期待的部分。

他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海底隧道的样子，拱形的玻璃穹顶，深蓝色的灯光，各种各样的鱼在头顶游来游去。

但视频里的画面和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视频是平面的，是冷的，是隔着屏幕的。

而真实的隧道是立体的，是包围着你的，是让你觉得自己真的站在海底的。

隧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拱形的玻璃穹顶在头顶合拢，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通道。

玻璃很厚，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瑕疵。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水，水是深蓝色的，蓝得像墨，但又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灯光是深蓝色的，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隧道染成梦幻的颜色。

各种鱼类在头顶游过。

有的鱼很大，大到从头顶游过的时候能遮住一大片光；有的鱼很小，小到要很仔细才能看到它们在水中闪烁的身影。

一条巨大的鳐鱼从头顶掠过。

它的身体是扁平的，像一张飞行的毯子，边缘呈波浪状，游动的时候上下摆动，像在风中飘动的丝带。

游过沈喻安头顶的时候，底部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但水太深了，声音传不下来。

一群发着荧光的小鱼排成队游过。

每一条鱼的身体都在发光，游过的时候，在水里拖出一道道彩色的光尾，光尾在深蓝色的背景里格外鲜艳。

沈喻安看得入迷，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

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鱼身上，在那些游来游去的、发着光的、像梦一样的存在身上。

突然，周围的光暗了下来。

沈喻安抬起头，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头顶逼近。

那片阴影大得看不到边际，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它从隧道的一头游过来，越游越近，阴影也越来越大，大到覆盖了整个隧道的穹顶。

那是一条鲸鱼。

大得看不到边际，大到沈喻安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它身体的一小部分。

它的身体是深灰色的，布满了斑点和纹路，像一张古老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