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安盯着窗外的紫色雪看了一会儿。

雪花落在窗台上，积了一小层，紫色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什么人把紫色的糖粉撒在了窗台上。

雪落在地上不会堆积，落地就融化了，但融化后会留下一团发光的水渍，紫色的，亮亮的，像一小片碎掉的星星。

地上的紫色光点越来越多，整个花园的地面都在发光，像是什么梦幻的场景。

“好漂亮。”

周烬看着他，眼神温柔，“嗯，漂亮。”

沈喻安看了半天雪，脖子酸了，又靠回周烬肩膀上。

“冬天要多久？”

“四个月。魔界的冬天要长一点。”

沈喻安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

“那我这四个月都要这样过？”

“哪样？”

“裹成球，然后把你的肚子当暖水袋。”

周烬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沈喻安的脸很小，被毯子围着，只露出眼睛和鼻尖。

眼睛亮晶晶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的表情介于认真和撒娇之间，分不清是哪一个。

“你说呢？”

沈喻安想了想，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觉得可以。”

周烬没说话，伸手把沈喻安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毯子从他的肩膀滑下来了一点，露出领口的缝隙，冷风从缝隙里灌进去，沈喻安缩了一下脖子。

周烬的手指在毯子边缘停留了一下，把那个缝隙压住了。

窗外的紫色雪越下越大，淡紫色的光从地面升起来，映在窗户玻璃上，把客厅也染成了淡紫色。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

沈喻安像往常一样去花园看向日葵，发现它不太对劲。

他本来是去喂鸽子的。

他手里拿着0825早上切下来的面包边角料，装在那个已经用了很多次的白色纸袋里。

强盗蹲在石头上，看到他走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翅膀微微张开，做好了随时起飞抢东西的准备。

大胖和二胖也抬起头，但它们的反应比强盗慢了一拍，大胖还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舌头。

但沈喻安没有走向草坪。

他的脚步停住了，目光落在了花圃边上的向日葵上。

向日葵的花盘比以前大了一圈。

颜色也从金黄色变成了深橙色，那种颜色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鲜艳到有点不真实，像是被人用颜料涂上去的。

地上掉了几片叶子，叶子散落在花圃的石板路上，有的叠在一起，有的被风吹到了旁边的草坪上。

沈喻安蹲下来，把那几片叶子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叶子拿在手里很轻，边缘已经干枯了，一碰就碎。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叶脉的纹路还在，但颜色已经从绿色变成了枯黄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命力。

“你是不是生病了？”

向日葵的花盘慢慢转过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不像平时那么有精神。

平时它的声音中气十足，从花园传到客厅，连窗帘都挡不住。

今天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种我很累的沙哑。

“没有。”

“那你为什么掉叶子？”

“我在准备冬眠。”

第232章 那就明年春天见

沈喻安愣住了。

花不是到了冬天就枯萎了吗？不是来年春天重新长出来吗？

怎么还会冬眠？冬眠不是熊和蛇才会做的事情吗？

“……花要冬眠？”

“魔界的花要冬眠。你不知道吗？”

向日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好像沈喻安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在魔界过冬。”

向日葵的花盘慢慢转了转，朝向沈喻安的方向。

它的动作还是很慢，但比刚才快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终于有人跟它说话了，心情好了一点。

“那你之前干嘛去了？”

“我之前在人间。”

“哦，人间。”

向日葵的花盘晃了晃，像是在回忆什么，“听说人间的冬天很无聊？就是冷，不能出门，然后大家都在家里吃火锅？”

沈喻安想了想，人间的冬天确实挺无聊的。

天冷得不想出门，每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都是一场战争。

街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谁也认不出谁。

天黑得早，亮得晚，感觉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也还好，就是冷，不能出门。不过吃火锅倒是真的，冬天吃火锅特别有仪式感。”

向日葵发出一声小小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它的叶子又掉了一片，从茎上脱落，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沈喻安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