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5站在灶台前，三口锅同时开工。

左边的锅里炖着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色的汤汁在锅边收浓，挂在肉的表面，泛着油亮的光。

中间的锅里炒着糖醋排骨，排骨在热油里翻滚，糖浆裹在排骨表面，变成一层亮晶晶的琥珀色。

右边的锅里煮着汤，番茄和蛋花在汤里翻滚，红的是番茄，黄的是蛋花，绿的是葱花，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

沈喻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0902让他帮忙切的，他切得很认真，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

他看到厨房里的场面，觉得自己进去大概会被油烟熏成腊肉。

他想进去帮忙，刚迈进去一步，0825就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你负责吃就行，别进来添乱。”

沈喻安把脚缩回去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务，0733在切菜，0812在布置，0901在搬东西，0902在买衣服，0825在做菜。

只有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不知道该干嘛。

0902路过，手里拿着一卷红色的胶带，大概是还要贴什么地方。

她看到沈喻安站在厨房门口发呆，停下来。

“你去摆碗筷吧。”

“好！”

沈喻安的眼睛亮了，他终于找到事情做了。

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走到餐厅，从柜子里拿出碗筷。

碗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是0825专门为过年买的。

筷子是深色的，木质的，每一双都用红色的纸环套着。

他把碗筷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每份的位置都对齐，碗在左边，筷在右边，筷子的尖端朝上，红色的纸环朝外。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凉菜摆在桌子的四角，热菜围成一圈，两个汤放在正中间，像是什么护城河环绕的中心城堡。

菜的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在吊灯的光里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整个餐厅都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诱人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沈喻安数了数，目光扫过桌子上的菜，“不是说八道热菜吗？这不止吧？”

0825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把盘子放在拔丝地瓜和红烧猪蹄之间。

然后摘下隔热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又带着一丝心虚：

“我多做了两道。”

第238章 这件真好看

周烬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又看了一眼0825。

0825缩了缩脖子，那个动作和强盗被周烬看了一眼之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身体微微缩紧，肩膀往内收，下巴往下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点。

周烬收回目光，“明年给你加奖金。”

0825的身体立刻弹回来了，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

“好嘞！”

所有人入座。

0902、0901、0812、0733、0825、沈喻安、周烬。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副碗筷，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筷子并排摆在碗的右边。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安静下来。

七个人坐在七个位置，七双眼睛看着桌子，也看着周烬。

周烬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碗米饭和一杯茶。

他的红毛衣在灯光下红得发亮，胸前那只凶巴巴的小羊正对着满桌的菜，表情依然很凶，好像这些菜都不配被它吃。

沈喻安坐在他旁边，红毛衣上的小羊傻乎乎地笑着，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条河。

周烬拿起筷子。

所有人跟着拿筷子。

五双筷子同时从桌面上抬起，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什么经过排练的表演。

周烬夹了一口菜。

他夹的是一块糖醋排骨，排骨在筷子间转了半圈，被他放到碗里。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所有人跟着吃。

五双双筷子同时伸出去，夹向不同的菜，然后又同时收回来。

沈喻安看着这个场面，觉得像是在搞什么仪式，他小声问旁边的0902：

“每次吃饭都这样？”

0902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小声回他：

“平时不是，今天过年，老板不动其他人不敢动。”

沈喻安看了看周烬。

周烬正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排骨，表情很淡定，好像这满桌子的菜、七个人的等待、整个餐厅的安静，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嚼排骨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沈喻安突然想搞个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