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今天一共收到了三百多封。”

“三百多封？！”

“嗯，平均每人一封。最多的一个人发了五封，被我拉黑了。”

“谁啊？”

“一个用脚本批量发送的，我拉黑之后他给我发邮件道歉，说只是测试一下系统稳定性，不小心发多了。”

“……你信吗？”

“不信。”

两个人走出公司大门，沈喻安把奶茶喝完，把空杯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副总呢？他发了没有？”

周烬想了想：“发了。”

“他发的什么？”

“系统默认的小猫表情包。”

沈喻安想象了一下副总发那个表情包的样子，又想了一下副总平时在公司里的形象，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周烬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喻安擦了擦眼角，“就是觉得他挺可爱的。”

周烬的脚步一顿，眼睛都眯了起来，“你觉得他可爱？”

沈喻安赶紧改口：“不可爱不可爱，你最可爱。”

“晚了。”

“我没说晚！我是说……”

“说。”

“我说他可爱是因为他反差大！跟你不一样！你是每天都可爱！不用反差！”

到家的时候，0825正蹲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面前的桌腿上散落着一堆零件。

他的脑袋凑得很近，眼睛眯成一条缝，螺丝刀的尖端对准了一个小小的凹槽正在用力，因为太用力了，他的脸都憋红了。

“你在干什么？”

“修桌子。”

0825头也没抬，“桌腿松了，再不修就要塌了。上次你喝多了靠在上面，整个桌子都晃了一下，把我那盘红烧肉差点晃到地上。”

沈喻安想起上次喝果酒的晚上，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我又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修好了。”

0825把螺丝刀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把桌腿晃了两下试了试，确认稳固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听说公司今天上线了一个新功能？”

“你怎么知道的？”

“公司群都炸了。”

0825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你自己看。”

沈喻安盯着那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0825：

“你也在群里？”

“不在，这是0527转给我的。他说公司今天因为这个功能已经开了三个小会了，副总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沈喻安想起副总刚才那个表情，“他可能在思考人生。”

0825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在选明天发什么表情包。”

饭后，沈喻安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0825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的声音混着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听着就让人安心。

周烬坐在对面看平板，平板上是公司文件，但他的手指很久没有动过了。

沈喻安瞄了他一眼，发现周烬的视线虽然落在屏幕上，但瞳孔是散的，明显没有在看。

“你在想什么？”

周烬回过神：“在想明天会不会有人发更离谱的。”

“你还嫌今天不够离谱？”

“今天只是第一天，大家都在试探。等他们知道我不介意，就会开始发挥想象力。”

沈喻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第一天大家还不敢太放肆，发的都是系统默认的或者稍微改动了一下的表情包，最多就是把他的会议照片P了个字。

等过几天，大家熟悉了这个流程，知道老板真的会看，真的会回，真的不会因为表情包太过分而开除人，他们就会开始放飞自我了。

“那你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他们发更离谱的。”

周烬把平板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介意？”

沈喻安认真地想了一下，“我觉得你不会介意，只要他们工作干完了就行。”

“你说对了。”

沈喻安觉得自己猜对了，心情很好，继续低头刷手机。

晚上睡觉前，沈喻安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周烬。”

“嗯。”

“你搞这个打卡功能，是不是因为想看我给你发表情包？”

周烬正在关床头灯，手指停在开关上，沉默了一秒：“被你发现了。”

“我就知道！”

沈喻安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被他掀起来又落下去。

“你搞这么大阵仗，全公司三百多个人每天给你发表情包，目的就是骗我也给你发一个？”

周烬关上灯，躺下来，声音在黑暗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你发吗？”

“不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