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又回了一条：【你不觉得吗？每天上班的时候收到一堆表情包，心情会变好。】

副总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认识周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心情变好”这种话。

周烬平时说的话大多是“知道了”“可以”“不行”“再改改”，短则两个字，长则四个字，从来不会超过一句话。

但今天他说“心情会变好”，还主动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功能有意思。

副总觉得，老板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住在自己家里的天使。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那……我也能发吗？】

周烬：【你之前不是发过了吗？】

副总一愣，他什么时候发过了？

他翻了一下自己的已发送邮件，发现自己早上在处理邮件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那个新加的打卡按钮。

系统自动生成了一封带着默认表情包的邮件，内容是那只戴着小恶魔角的小猫，歪着脑袋，爪子捂着脸，问他老板今天笑了吗。

他完全没有印象自己发过这封邮件。

大概是在转发IT部门那封邮件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点错了按钮。

副总盯着那个已发送的记录，沉默了很久。

他默默地把手机放下，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最后一波邮件。

他先是点开了几封工作邮件，回复了预算调整的申请，确认了下周会议的安排，又给人事部发了一个新员工的入职流程确认。

处理完之后，他的收件箱里还剩下一百多封打卡邮件，但他已经不想再处理了。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已经暗下来了。

拐过走廊尽头的时候，他脚步停住了——他看到了沈喻安。

沈喻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小半截锁骨。

头发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盖住了一点眉毛。

他的表情很放松，手里握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游戏界面。

沈喻安也抬起头来，看到副总的时候表情亮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了。

“你又来接老板下班？”

沈喻安从椅子上跳下来，笑着说：“嗯，今天周五嘛。”

他点了点头，发现自己已经在笑了。

他愣了一下，又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沈喻安站在走廊里，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深蓝色的天空和远处亮起灯光的建筑轮廓。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

“奶茶好喝吗？”

沈喻安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副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挺好喝的。”

“嗯。”

第254章 可能是累了

“我买了两杯，给周烬留了一杯。你要不要尝尝？我那杯还有一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副总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留着喝吧。”

他叹了口气，默默走开了。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每一步都拖得很长。

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战役，终于走到了撤退的终点。

沈喻安看着副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头看向刚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周烬。

周烬正在穿外套，外套是深灰色的，和他今天穿的那件衬衫颜色很搭。

他一只手伸进袖子里，另一只手在整理领口，动作很随意，但看起来就是很好看。

“他怎么了？”

周烬把拉链拉好：“可能累了。”

“他要不要涨工资？”

“上个月刚涨过。”

“那他怎么还一副快哭的表情？”

“因为他想要的不是工资。”

周烬走过来，顺手接过沈喻安手里那杯多出来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

“是退休。”

沈喻安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想了想副总刚才那个表情，突然觉得副总确实挺不容易的。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今天公司上线了一个新功能。”

沈喻安来了兴趣：“什么功能？”

“员工每天可以给我发一个表情包，问我今天笑了没有。”

沈喻安的吸管从嘴里滑了出来：“……什么？”

“邮件系统新增的打卡功能。”

周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每人每天一次，系统自动统计，第二天生成报表。”

沈喻安快步跟上去，“你为什么要搞这种功能？”

“因为想看看他们都会发什么。”

沈喻安沉默了两秒，“那……他们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