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觉得副总想多了，老板既然自己提了这个功能，肯定就是希望大家玩的。不然他完全可以设个规矩，或者直接取消，但他什么都没做，不就是默许了吗？”

小王想了想：“也是。老板那个人，他要是真不想让你发，他会直接说。”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好转过头来，和站在茶水间门口的副总对上了目光。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小李和小王端着咖啡杯的手同时僵住了，两个人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懊悔。

他们的脸几乎在同一秒开始泛红，从脖子根往上蔓延，一直到耳朵尖，整张脸都红透了。

副总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咖啡机那边的奶快没了，你们谁去仓库拿一下。”

小李和小王几乎是逃着离开茶水间的。

副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那几滴咖啡渍，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坐回椅子上，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打卡数量统计。

今日已打卡：147人。

他盯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旁边那栏老板回复率：82%，觉得自己的人生规划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了。

第253章 老板自己发的

去年年会的时候，周烬站在台上发表了不到三十秒的新年致辞，内容只有一句话：“今年继续努力，涨薪不会少。”

全场掌声雷动。

副总坐在台下，看着周围那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同事们，心里却在想：老板你倒是说点具体的啊，奖金到底怎么发啊？

什么时候发啊？发多少啊？你只说一句不会少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会少？这是一个可以量化的指标还是一个主观感受？

如果我觉得少了怎么办？我能去找你理论吗？你会理我吗？

但当时掌声太大了，他只能跟着鼓掌，脸上也挤出一个笑容，假装自己和其他人一样被那句话激励到了。

后来他走出会场的时候，听到旁边两个同事在小声讨论：

“老板今年会涨多少？”

“不知道，反正去年涨了百分之十，今年应该不会比去年少吧？”

“我觉得不止，你看今年公司业绩那么好。”

“希望吧，我年底想换个车。”

副总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地走开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周烬是他见过的最会当老板的人之一。

他说得少，做得多，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员工对他又敬又怕又爱又恨，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平衡，而周烬稳稳地站在那个平衡点上。

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打卡数量统计，他不得不再次承认这个结论。

周烬用最简单的方式，让全公司三百多号人每天主动给他发一条消息，既能刷存在感，又能拉近距离，还能收集员工情绪数据。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能收到几百条消息。

这不是情商高，这是天赋。

副总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想喝一口咖啡，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站起来，想去再续一杯，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IT部门打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和无奈：

“副总，出事了。”

副总心里一紧：“什么事？”

IT部门的人说：“打卡系统出bug了。有人发现可以用脚本批量发送表情包，现在已经有人在github上分享了脚本代码。

还有人在公司内部论坛上发了教程，教大家怎么设置自动打卡。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明天早上老板的邮箱可能会被表情包塞爆。”

副总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了一句：“谁发的教程？”

IT部门的人沉默得更久：“……是老板自己发的。”

副总：“……”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老板自己发的教程？老板自己教员工怎么用脚本批量给他发表情包？

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他挂断电话，坐回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点发酸了。

他心想，老板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些表情包吧。

他最后拿起手机，给周烬发了一条消息：【老板，这个打卡功能，真的有必要吗？】

周烬的回复来得很快：【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副总：【……】